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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臥室里,空氣潮濕而膠著。
Theodore仰躺在床上,任由Yuna跨坐在他的腰腹之間。她俯下身,長發如帷幔般垂落,隔絕了外界微弱的光線。
她捧起他的臉,舌尖帶著少有的耐心,一點點描繪著他的唇形,再探入齒關,與他糾纏。
Theodore的手掌貼在她單薄的背脊上,指腹下的蝴蝶骨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他近乎貪婪地回應著,迎合著她的節奏,甚至在換氣的間隙,發出幾聲沉溺的鼻息。
這是一個漫長且主動的吻,但這熱情里摻雜了太多雜質。
沒有情動時的顫栗,沒有失控的急切。她的動作精準、嫻熟,像是在執行一道精心編寫的程序。每一個吮吸的力度,每一次身體的貼近,都充滿了目的性。
“Theo……”
Yuna稍稍退開了一些,額頭抵著他的,氣息未勻。
“明天我會把核心層關于奇點拓撲的那部分原始參數導出來。”她的聲音很輕,在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你之前搭建的那個屏蔽模型,還需要這部分數據來修正邊界值,對嗎?”
Theodore眼底最后一絲迷離瞬間散去。
他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那雙平日里總是清透如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翳。
她甚至不愿意等到天亮,不愿意等到這場名為親熱的戲碼演完,就迫不及待地把話題引向了她的目的。她篤定他會接受,篤定他即使看穿了一切,也會甘之如飴地吞下這顆裹著糖衣的玻璃渣。
“對。”他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響起:“只要參數準確,我就能把那個范圍擴大。”
“太好了。”
Yuna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低下頭,在他唇角又啄吻了一下,動作輕快得像是在蓋一個驗收合格的章。
“辛苦你了。”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隨手撈起地上的衣物。
“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沒有挽留,也沒有起身。Theodore維持著仰躺的姿勢,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被單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卻正在以一種令人心慌的速度冷卻下去。
第二天清晨,聯邦數據檔案館。
這座巨型建筑的四周墻壁由高密度的鉛合金澆筑而成,足以抵御最高級別的沖擊。空氣里彌漫著臭氧和機油混合的味道,無數臺服務器排列成肅穆的方陣,閃爍的指示燈像是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身份核驗:Yuna Furlong,主密鑰確認。”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一道紅色的激光掃過Yuna的虹膜。緊接著,操作臺發出“滴”的一聲提示音,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需二級權限復核】
Yuna側過身,讓出了操作位。
Edward一直站在她身后,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神情有些懨懨的。看到那個提示框,他慢吞吞地走上前,將掌紋按在識別區,同時湊近虹膜掃描儀。
“身份核驗:Edward Furlong,二級密鑰確認。訪問授權已開啟。”
厚重的合金門向兩側滑開,露出里面幽藍色的核心操作臺。
Yuna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她的手指在懸浮鍵盤上飛快跳動,無數加密的信息在瞳孔中倒映出瀑布般的光影。
Edward跟在她后面。看著她專注的背影,那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讓他莫名煩躁。
他輕輕走了過去,從背后環住了她的腰。
Yuna正在輸入的動作突然一僵。
Edward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雙臂緊緊攬著她,試圖從她身上汲取一點溫度。他像個被冷落太久的孩子,固執地想要確認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他悶悶地喚了一聲,嘴唇貼著她耳后的肌膚,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還沒弄好嗎?我們回去吧。”
“別鬧。”Yuna沒有回頭,繼續輸入代碼:“我在工作呢。”
“工作?”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Edward非但沒松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將手探進她的外套,隔著薄薄的襯衫掐了一把她腰間的軟肉:“不就是盯著這些破數字發呆嗎?別忘了,是我讓你進來的。”
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Yuna轉頭推了一把身后的人。
“Edward,我現在不是在陪你玩過家家,你比我更清楚現在的情況,好嗎?”她直視著他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先回去,別像個沒斷奶的小孩一樣,在我忙正事的時候搗亂。”
空氣凝固了幾秒。
Edward死死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著她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冷漠,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曾幾何時,她還需要靠著謊言和討好才能在他身邊生存。而現在,她披著他父親給她的權力外衣,竟然敢這樣居高臨下的讓他滾開。
“行。”他點了點頭,舌尖頂了頂上顎,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既然你這么喜歡這里,那就一個人待著吧。”
沒有再做任何糾纏,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風衣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動閉合的門扉后,空氣中緊繃的張力似乎也隨之斷裂。
Yuna站在原地,并沒有預想中那種擺脫了監控的輕松。相反,Edward離開前那個眼神像一根極細的魚刺,卡在她的喉管深處,咽不下也吐不出。
但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她迅速轉身,確認幾個關鍵節點后,進度條飛快地向右推進,核心層關于奇點拓撲的原始參數被源源不斷地導入她隨身攜帶的微型存儲器中。
屏幕上的藍光映在她臉上,顯得有些冷硬。
拿到數據只是第一步。既然Furlong將軍給了她這把鑰匙,她就要把這扇門推得更開一些。
離開檔案館,Yuna沒有絲毫停歇,徑直前往獨立實驗區。運氣不錯,Aris博士和他的團隊似乎正在隔壁的分析室開會,主實驗室里空無一人,只有那臺深場共振儀靜默地佇立在中央,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巨獸。
她熟練地調出控制面板,繞過了繁瑣的安全協議,直接啟動了神經鏈接程序。
這一次,不需要繁瑣的引導程序,也不需要外部的強制刺激。當神經元連接器貼上太陽穴的那一刻,那種熟悉的牽引感便如潮水般涌來。
不再是令人作嘔的墜落,也沒有那種被強行剝離的撕裂感。她像是輕盈地穿過了一層水膜,世界在瞬間翻轉。
原本混沌灰暗的空間此刻竟變得異常澄明。
她仿佛置身于一個純白色的多維空間,無數條發光的絲線在四周交織、穿梭,那是引力的軌跡,是時間的脈絡,是物質生滅的呼吸。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