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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a走得很慢,卻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來到一處僻靜的河灣,她才停下腳步,雙手搭上冰涼的石欄。
晚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fā),她瞇起眼,目光卻沒有落點。
“Theodore?!彼蝗婚_口,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少有的凝重。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但你要答應(yīng)我,聽完之后,不許生氣,也不許怪我?!?
Theodore的心微微提了起來,但他還是溫順點了點頭:“你說。無論是什么,我都不會怪你。”
吸了一口氣,Yuna像是要把胸腔里積壓已久的渾濁全部吐出來。
“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了?!?
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我不想管聯(lián)邦的死活,也不想管Edward會不會發(fā)瘋。”
她抬起頭,眼底閃爍著一絲自嘲的水光。
“我以為拿到了權(quán)限,就能掌握主動權(quán)。但每當我進入核心數(shù)據(jù)庫,每當我接受對大腦的實驗,我才意識到,我從來沒有走出過那個籠子?!?
Yuna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手指在粗糙的石欄上無意識地摳挖。
“他們給我權(quán)限,不是因為尊重,而是因為我是唯一的耗材。他們把我架在這個位置上,只是為了更精準地校準我、使用我,直到榨干最后一滴價值……”
“那種感覺讓我惡心,比被強制留在Edward身邊還惡心?!彼]上眼,仿佛正在忍受某種生理性的反胃:“所以那天我才那么痛苦,我真的好累?!?
身為棋子的無力與憤懣不需要偽裝,她的的確確感到了窒息。她只是隱瞞了逃亡計劃的真相,卻不妨礙她此刻流露出真誠的脆弱。
往前邁了一步,她仰起頭看著他,眼神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有責任心?很自私?”
看著她這副仿佛隨時會碎掉的模樣,Theodore 只覺得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人攬入懷中,聲音低沉而篤定:
“怎么會。”
“你本來就不需要承擔這些。拯救世界是那些自以為是的野心家的口號,不是你的義務(wù)?!彼p撫著她單薄的脊背:“你只是被卷進來的無辜者。如果這讓你痛苦,那就讓它見鬼去吧?!?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沒有人會在乎Yuna的感受。聯(lián)邦在乎她的功能,Edward在乎她的肉體和陪伴。只有在他這里,她可以自私、可以逃避、可以軟弱。
“我不想玩了,Theodore。”
Yuna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只想走。去一個沒有聯(lián)邦、沒有Furlong家、沒有這些該死的數(shù)據(jù)的地方?!?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目光卻無比熾熱:
“我想跟你走。只有我們兩個?!?
“好?!?
幾乎沒有一秒鐘的猶豫,Theodore捧起她的臉,拇指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濕潤,那雙深海的眸子里燃燒著近乎虔誠的執(zhí)著:“我們走。不管是哪里,我都帶你去?!?
“但是……”
Yuna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難以啟齒的東西扼住了喉嚨。
“要徹底擺脫聯(lián)邦的追蹤,要構(gòu)建那個絕對安全的信息視界,我們現(xiàn)在做的還不夠。要拓展它的屏蔽范圍,就需要更多能量和算力?!?
她咬了咬下唇,眼睫輕顫,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愧疚:
“這就意味著……我必須繼續(xù)留在這個位置上。我必須繼續(xù)扮演好Furlong家的女兒,甚至……必須繼續(xù)忍受Edward。”
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Theodore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但這讓我很痛苦。我覺得我在利用你,也在傷害你。明明說好了要在一起,卻還要讓你看著我走向別人……”
未盡的話語被一個用力的擁抱堵了回去。
“別說了?!盩heodore緊緊抱住了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
只要她是真的想跟他走,只要她的終點是他,過程中的那些泥濘又算得了什么?
他從不在乎她是不是在利用Edward,甚至不在乎她是不是在利用自己。他只知道,在這場豪賭中,她最終選擇的同謀是他。
“沒關(guān)系,Yuna?!?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語氣里滿是病態(tài)的縱容與誘導(dǎo):
“我理解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F(xiàn)urlong家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他稍稍拉開距離,再次捧起她的臉,視線描摹著她每一寸的輪廓,眼底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意:
“只要最后是你和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像是被針尖輕輕挑了一下,Yuna的胸口泛起一絲細微的刺痛。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了那一瞬間的復(fù)雜情緒。她順從地靠回他的懷里,將所有的算計都藏進了這個溫暖的懷抱中。
“謝謝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