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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里,帶著撕裂般的沙啞。
“明明參數都是對的,明明單個通道的能量場已經穩定了……為什么還是不行?為什么總是要這樣戲弄我?”
歇斯底里的質問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Yuna卻無法回答。她早已知曉一切徒勞嘗試的最終結局。那些關于“只要努力就能改變”的安慰,在此刻顯得如此廉價且虛偽。
于是,她只能回抱住他,用盡全力收緊雙臂,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填補他胸腔里那個巨大的空洞。
過了許久,Theodore稍稍松開了一些。
他慢慢低下頭,那雙總是像深海一樣沉靜的眼睛,此刻卻蓄滿了即將決堤的洪流。眼尾那抹紅暈被蒼白的膚色襯得更讓人心驚,睫毛也被淚水打濕,黏連在了一起。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算無遺策的天才,而是在暴雨中被淋得濕透、找不到歸巢的幼鳥。
“Yuna,”他的聲音止不住的發顫,帶著走投無路的乞求,“我不在乎什么時空悖論,也不在乎這會不會加速坍縮。我只是……只是想在那臺機器里,再給自己算出一個位置而已。為什么連這也做不到?”
他的手指死死扣著她的肩胛骨,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散。
Yuna抬起手,指尖輕柔的撫上他的臉頰。咸澀的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漫溢,蟄得皮膚微微發疼。
“沒關系,我們還可以再試,我們還有時間。”
這是一句連她自己都騙不過的謊言。
沒有反駁,也沒有抬頭。Theodore側過臉,將滾燙的面頰深深埋進她的掌心,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口氧氣,貪婪地嗅著她皮膚上熟悉的味道。
閉上雙眼的瞬間,一段被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借著掌心這點微末的溫度,毫無預兆地泛了上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他們剛在現實中相見不久。沒有逃亡,沒有囚禁,只有首都星某個寧靜的午后,陽光把一切都曬得松軟。
那天是Yuna的生日,廚房里浮動著烘焙特有的甜香。Theodore端著一只瓷盤走到她面前,盤子里放著一個巧克力蛋糕。
抹面并不平整,甚至有些笨拙的粗糙,但Yuna還是一眼認出,那是在夢境里,她為了給他過生日而變出的那個蛋糕。
學著她當時的樣子,Theodore鄭重其事地插上一根蠟燭,點燃。
“許個愿吧。”那時的他,聲音里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羞澀與期待。
火光在Yuna漆黑的瞳孔里躍動,她的眼底漾著狡黠的笑意:“所以,你上次許了什么愿?”
“沒什么特別的......”Theodore記得自己有些臉紅。他避開了她的視線,含糊其辭,“就是和你有關系。”
清脆的笑聲像是亂撞的風鈴。Yuna沒再故意捉弄他。她閉上眼,雙手合十。短短幾秒的停頓,卻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下來側耳傾聽。
蠟燭熄滅,輕煙裊裊升起。
“既然你的愿望是關于我的,那我也把我的愿望送給你。”
她睜開眼,神情格外認真的看著他。
“我希望Theodore能永遠幸福快樂。”
那時的他,只覺得胸腔被某種巨大而柔軟的情緒填滿,滿得快要溢出來。他天真地以為這是一個關于永恒的承諾。后來,無論經歷了多少謊言與算計,他都固執地相信那一刻她的真心。
記憶里的暖光在這一刻驟然熄滅,殘破的現實重新占據了感官。
Theodore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著面前的人。這張臉曾是他所有美夢的具象,如今卻成了凌遲他的刀鋒。
原來,那個愿望,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無法閉環的悖論。
他的幸福是有條件的,那個條件就是她。
如果未來的歲月里沒有她的存在,那么所謂的“永遠”,不過是一場漫長而殘忍的流放;而她所期許的“快樂”,更像是一句最惡毒的詛咒。
沒有她的人生,他怎么可能幸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