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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殿下口中的勝利,是背棄盟約、奇襲得手的勝利。”沉既琰面色不變,字字如同金石相擊。
“我慶國敗于無信之舉,絕非殿下的堂堂之師。這‘弱者即亡’的說法,我慶國將士實在難以消受。”
“敗軍之將,亡國之臣。” 韓祈驍眼中寒光一閃,語帶譏誚:“你們慶國人,總愛以卵擊石,這份不知死活的氣性,實在叫本王佩服。”
“叁殿下謬贊,” 沉既琰的目光掠過地牢斑駁的墻壁,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元軍踏著焦土千里而來,將餓殍載道視為赫赫戰(zhàn)功。這般心境,沉某才是自愧不如。
他話鋒微轉(zhuǎn),語氣漸沉:“至于以卵擊石,古人云:‘圣達節(jié),次守節(jié),下失節(jié)。’沉某的同袍們不過是在守衛(wèi)為人臣子的氣節(jié),護衛(wèi)我大慶百姓的身家性命。”
不待韓祈驍回應(yīng),他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痛惜,繼續(xù)道:
“沉某自從入綏陽城,短短數(shù)里,所見所聞,盡是劫掠肆虐,血濺長街之景。沉某同袍以血肉之軀,踐行’臨難毋茍免’的古訓(xùn)。他們求仁得仁,盡的是護民之責(zé),行的是舍生取義的大勇之舉,絕非徒勞掙扎。”
地牢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
火把的光芒在韓祈驍臉上跳躍,映照出他緊抿的唇線和眼底翻涌的暗流。
韓祈驍盯著那張平靜過分的面容,胸中那股無處著力的煩躁又翻涌起來。
所有的嘲諷都像是撞在浸水的棉絮上,被無聲地吸納,激不起半分預(yù)期的漣漪。
兩相靜默一陣,一種近乎森然的笑容,緩緩在韓祈驍唇邊綻開。
韓祈驍不再維持那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近沉既琰,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跳動的火光,呼吸可聞。
“好,很好。” 韓祈驍?shù)穆曇魤旱糜值陀殖粒瑤е环N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沉公子引經(jīng)據(jù)典,口才了得,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他頓了頓,灰眸中掠過一絲惡意的光芒。
“說起來,姜宛辭的那張小嘴,也和你的一樣厲害。”他的語氣陡然變得輕佻而狎昵,目光緊緊鎖住沉既琰的雙眼,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尤其是……在床上叫起來的時候,更是別有一番動人之處,讓本王……喜歡得緊。”
一直維持的平靜,在這一刻終于出現(xiàn)了裂痕。
“轟——!”
仿佛有驚雷在耳畔炸響!
沉既琰的臉色倏地變得慘白,如同驟然被抽干了所有血液。那雙清冽的眸子驟然緊縮。
置于膝上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節(jié)因極度用力而發(fā)出細微的聲響,連帶著沉重的鐐銬都跟著一顫。他挺拔的身形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傾倒。
看到這期待已久的反應(yīng),韓祈驍唇邊掠過一絲得逞的冷笑。他緩緩直起身,重新拉開了距離,用審視的目光俯視著草席上失魂落魄的身影。
“希望沉公子這份風(fēng)骨,” 他的聲音恢復(fù)了平穩(wěn),帶著一絲得逞的慵懶,“能一直堅韌如初。”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玄色衣袂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大步流星地離去。
沉重的鐵門再次發(fā)出巨響,將內(nèi)外隔絕。
門外,韓祈驍臉上的那絲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煩躁,在眉宇間凝結(jié)成化不開的陰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