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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蕭果然深知時程糾結的是什么,
于是指了指攤上個隆起的地,便道:“咱們坐著說吧。”
海風有些大,祁蕭深怕他會吹走似的,把他一路扶到隆起的沙團邊。
待兩人坐定,他看了一眼海面,墨色的雙瞳有些暗,像是陷入了回憶里。
沉默了一會兒,才沉聲道:“我剛才會這么說,是因想起邊境戰爭那會兒的事,當時我在西海有一場戰役,反叛軍想從個淺灘登陸,占領軍方據點,我命人從空中轟炸,幾顆炸彈投下來,原本白色的浪打上來也成一片紅。”
他側頭問時程:“你怕不怕?”
祁蕭的本業是軍人,又才剛從戰爭前線退下來,會有這經歷也是理所當然,時程雖想著有些慫,但還是搖搖頭。
他難得提起邊境戰爭的事,就是那場戰役讓他撿到劇本并遇見時程,時程也渴求知道些,便對祁蕭道:“你接著說。”
得了他首肯,祁蕭便繼續。
“邊境戰爭雖不是我遇過最殘酷的戰事,時間卻是最長的,五年的時間,無論是直接還間接,每日總有無數人命葬送在我手上。我剛回來的時候,連來接人的同僚都怕我,說我看著像殺人機器,軍部擔憂我人格異常,便強制命令我休假。
我十三歲入的軍校,十五歲便隨我父親上戰場,除了打仗殺人,我早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了,他們讓我休假,我壓根不明白有啥卵用。就在我想我的人生大概就這樣的時候,你卻來了。”
“你莫名的出現在我的房里,又莫名慫恿我干一堆事兒。我總在想,你分明都死了還這么賣命做什么?可因你生的好看,留在身邊看著舒服,正好休假也沒事,我便陪著你玩玩。
后來對你生了好感,我也迷惘許久,想著我莫名的去迷戀個死人做什么,慎年讓我把你送走了事,我卻始終無法狠下心,在你說要離開的那晚,我啥都沒想只想挽留你,那時我才明白過來,大概就是你吧。”
時程的身體有些微顫抖,祁蕭知道他吹不到海風不會受涼,既不是冷著,那原因肯定是他正不安的等著答案。
祁蕭很善于隱瞞,那是從軍校以來便給的訓練,有時時程怪他不把心事說明白,祁蕭其實也挺無辜,畢竟這就不是他的性子,一但表明心意,便容易被人抓住弱點,好比為隱藏時程就是他的軟肋,有些話他也選擇不說,這些大約都會隨著一路直到進棺材里。
然而祁蕭實在不想再見時程哭了,他知時程過往過的不好,死前信任之人的背叛更徹底的壓垮了他。
他既是想守著他,就不該讓他再不安難受,于是總算鐵了心,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捏了把時程手掌便說。
“你知道么,問我為何夸著生死這道檻還愛著你,這我還真答不了,到底一開始吸引我的就是死去的你,你一個死人還比我活的干勁,是這份慚愧使我重新振作。
是你在我最低迷無所事從的時候來填補我,讓我見識活著的另一面,所以我才需要你,時程,就某角度而言我失去了全部,卻是你把嶄新的世界帶來給我。”
畢竟不是善于說甜言蜜語的人,在祁蕭而言說葷話還比情話容易,要這等赤/裸真摯的道出自個兒的內心,說著還真有夠害臊,因此他一會兒揉著鼻頭一會兒又抹把臉,細微的動作硬是比平時翻倍。
在說完最后那句后更是耳后一紅,扔下了聲:“估計就這樣吧。”
接著放開時程,整個人便起身朝著海的那頭走過去。
大抵是對方走的干脆,又或是從沒想過能親耳聽見這些,時程當下聽著還覺的有些迷幻,差點兒便又出了神智,因此祁蕭走時他也沒攔阻他。
直到見著對方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在月光照射下,向著海的那英挺的背影,時程這才猛然激動,從沙灘上刷的站起,整個人也朝祁蕭那方向奔了過去。
原來他也曾幫過祁蕭。
原來他也能給祁蕭他想要的。
一段話即使說的平鋪直敘,不見妝點,卻是最刻骨銘心的愛語。
他從身后緊緊擁住祁蕭,身子與對方背部相貼,臉則靠在他肩膀上。
估計是這擁抱來的突然,祁蕭頸子縮了縮,背上也有些僵。
他側過臉來,便對時程道:“都和你說清楚了,你這會兒還哭沒有?”
由于那話玩味嘲諷意圖明顯,聽著又是刺耳,時程不想讓他太得瑟,便回吼道:“你才哭,我個大男人沒事哭什么。”
然而無論是話中的哽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