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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寶兒想到等交了年豬,家里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燉肉、燉排骨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投入,唐寶兒感覺自己竟然真的聞到了肉的香味?
“寶兒!”陳老太趁著家里沒其他人,招手叫寶兒過去。
“奶!”陳老太是個明事理、疼愛孫輩的老太太,這么多年來她一視同仁,對寶兒也格外偏疼,在看清陳老太手里的東西時,唐寶兒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咽了口口水,“肉麥餅?”
這肉麥餅是用小麥粉做的,里面的餡料就是豬肉和菜干,在鐵鍋里烙熟了,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滋滋冒油。
這年頭吃上一頓白面餅已經是奢侈,更別說這包裹著滿滿肉餡的肉麥餅了。
陳老太看到她的饞樣忍不住笑了,“這次摸到珍珠河蚌,你可是咱們家的第一個大功臣,這是奶烙的,快趁熱吃了。”
唐寶兒雖然很想吃,但她記著老師教過百善孝為先,還是將餅遞給了陳老太,“奶,還是你先吃吧。”
“乖,奶不吃,你吃吧。”陳老太慈愛的看著眼前的孫女。
陳老太雖然不吃,但心里也美滋滋的,她這個小孫女貼心著呢。
唐寶兒聽到這話,這才小口小口的吃起來,這餅是剛烙好的,滋滋往外冒油,酥得都快掉渣了,一口下去香得恨不得能把舌頭咬下來。
一塊餅吃完,唐寶兒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這肉麥餅可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有肉麥餅吃,不敢想象那是多大的幸福啊。
臘月二十這天,天氣越來越冷了,起床也成了一種天大的困難,天冷地里活少,也不忙著出工,男人和閨女都在被窩里睡著,姚秋月剛想起來,唐實就大臂一攬重新將她摟回了被窩里,“媳婦,天還早呢,再睡會。”
被男人溫暖的懷抱摟著,有種幸福的感覺從心底襲來,她也伸手抱了唐實一下,“不早了,你忘記了,我今天要回一趟娘家。”
雖然他們結婚已經許多年了,寶兒也已經五六歲了,但感情還是很好。
“好吧。”唐實這才松開了手。
他也不繼續躺著了,麻溜的從被窩起來,“你在屋里待著,我去給你和閨女打熱水洗漱。”
姚秋月洗漱之后,換上一件藍底白花的棉襖,及肩的頭發用用一根藍色的頭繩給攏了起來,還有前兩年唐實給她買的那一塊米色的圍巾,她平素一直舍不得圍,今天也找出來圍上了,天氣冷皮膚也容易干裂,還往臉上擦了點面霜,把自己收拾利落后才叫寶兒起來了。
寶兒穿的是一件紅色的花棉襖,一條淺咖啡色的厚棉褲子,姚秋月又給她扎了兩條辮子,臉上和手都抹上了面霜。
唐實已經將要給丈母娘家的禮物都準備好了,一條大前門的煙、兩瓶西鳳牌白酒、一小罐姚秋月自己做的蒲公英茶、一條三斤的五花肉,都收拾在籃子里,唐實今天要去除雪,所以就沒跟她們娘倆一塊去。
出門前,唐實還偷摸往閨女手里塞了把花生讓她路上吃。
這種炒花生是家里準備的年貨,劈里啪啦的用大鐵鍋炒了半個小時,再盛到簸箕上放院子里晾涼了,又香又酥,勾得他們幾個小孩子饞蟲都跑出來了,但這炒花生是用來過年待客的,家里幾個小孩都不給他們拿,只是一人分了兩三顆,根本吃不過癮。
第20章 柿柿如意
那花生酥酥的特別香,唐寶兒剝著花生和姚秋月路上一塊吃。
雪終于停了,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雪,人走過時留下一深一淺的腳印,發出撲簌撲簌的聲音。
姚秋月拉著寶兒的手,母女倆沿著山路走走停停,一些矮小的樹叢都被雪給蓋過了,天氣雖然很冷,但已近年關,路上能看見稀稀拉拉的行人。
唐寶兒跟其他小孩不一樣,她記得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唐寶兒想起來自己第一次來外婆家,那天路上還下起了雪,娘用厚實的襁褓將她裹著,把她冰冷的小手塞進懷里,一步一步走得很辛苦,路上卻沒有抱怨過一句,更沒有放下自己,那些溫暖的回憶仿佛就在昨天。
唐寶兒看著被姚秋月拉著的手,不由得用了些力氣,回握住她的手。
姚秋月的手不大,十指纖細,指節分明,卻布著一層厚厚的老繭,這都是這些年勞作磨出來的。
她的娘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娘,也是她最最愛的人。
姚秋月察覺到寶兒的小動作,不由得笑了笑,看著前方道,“寶兒,聽到了嗎?”
“聽到了什么?”唐寶兒圓圓的大眼睛里滿是疑惑。
姚秋月蹲下身來,用手將她垂在胸前的兩條小辮撥到腦后去,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你靜靜聽,河水在結冰的河面下涌動的聲音,哪怕表面結了厚厚的一層堅冰,也無法阻擋堅冰之下的波濤洶涌。”
唐寶兒雖然一知半解,但還是閉上眼睛認真的聽了,真的能聽到水流動的聲音,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來,“娘,我聽見了!”
“冬天已經來臨,就意味著春天不遠了。”姚秋月說完這句話后,感覺腳下也輕松了不少,她笑起來時,嘴邊會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特別漂亮。
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就看見了零零星星的房屋,這是到了姚秋月的娘家茂山村了。
跟幾個村民寒暄了幾句,姚秋月就帶著寶兒直奔娘家而去,姚母看見女兒和外孫女,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忙三步并兩步上前接過她手里的東西,領著他們進屋。
“我盤算著你們娘倆這幾日也會過來一趟了。”
姚母今年五十多歲,雖然沒到花甲之年,但頭發上的白發也不少了,頭上戴著頂黑色的絨線帽,額頭布滿了皺紋,這些都是歲月的痕跡,每一道皺紋里都注滿慈祥和善良,手上的皮松弛得厲害,像個蒸去水分的干蘿卜。
“外婆。”唐寶兒禮貌的叫了人。
姚母是個心善的女人,對寶兒也是愛屋及烏,熱切的回應了一句,“欸!好寶兒,先坐著,外婆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姚家幾口人都是勤快人,院子清掃得干干凈凈,雖然有養雞卻不會讓雞亂跑,糞便到處都是,墻根下還開墾了一塊小小的菜地,綠油油的大白菜和白蘿卜都被埋在雪堆里,俗話說冬吃蘿卜,這過了冬的蘿卜特別水嫩。
姚秋月和幾個嫂子一一打了招呼。
“你這娃娃,來就來了,還準備這么多東西,你爹看見這煙酒又該走不動道了。”姚母看她們娘倆都穿著厚厚的棉襖,臉色紅潤,可見日子還是過得不錯的,一顆心也安放了下來。
雖說那唐家未必是多好的人家,但女婿是個上進人,光這一點,姚母就很滿意了。
姚秋月笑了笑,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罐子,“這是我自己炒的蒲公英茶,喝了對身體好,一大籃蒲公英才炒出這么一小罐。”
“好,蒲公英茶,聽著就是好東西,晚點我用來泡了茶水讓你爹還有家里幾個孩子都喝點……你還買這么大一條肉,家里幾個孩子要是知道今天有肉吃,得要高興壞了。”養豬的指標一般都是靠抓紙團,姚家今年沒抓上,只能到時候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跟村里肉多的人家買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