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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不到心臟里芯片的存在,感受不到“回憶錄”,感受不到定制者的愛。
謝秉川從未給他拍過照,也從未給他拍過視頻,他們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又哪來“定制者的愛”。
余溫言抬手碰了碰腺體,又試著釋放,驚覺他的腺體沒有任何信息素。
他被改造成了一個beta復制人。
既然沒有毒信息素困擾,這場因利益而起的、混亂的、骯臟的婚姻也不必繼續維持。
他現在只想離婚,離開謝秉川。
縫合期曬不了太陽,他先走正規途徑離婚。
余溫言從沙發上起身,身上零件似乎剛剛裝好,嘎吱嘎吱地響,走一步便響好幾聲,身體里器官都要換位置一般。
像余家花園里放著的那把比他年紀都大的搖椅,一坐上去椅子扯著喉嚨嘶啞。
謝秉川冷眼看著他,微微后靠,靠著沙發,晃晃酒杯出聲提醒:“正常復制人制作周期半年,需要放置三個月才會有意識,你是加急的,又提前清醒,身體各處沒連接好,別亂走?!?
唬不住他,從前謝秉川說什么是什么,不讓他進房間,余溫言就真不再去了,但如今他只當耳旁風。
他輕車熟路繞過沙發,打開房間門,他的房間里沒有他意料之內的混亂,甚至保持著他離開前的模樣,絲毫未變,甚至干凈得連灰塵都沒有。
但余溫言并不在意,他拉開抽屜,從壓在一堆書本最底處,抽出他八年前便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走回謝秉川跟前,拍在茶幾上,冷冷地說:“離婚?!?
謝秉川表情靜止許久,而后緩緩抬眸,問他:“你怎么找到這張的?”
余溫言一時被噎住,半晌不出聲。
“你又為什么會比其他復制人更早清醒,卻沒有接收到芯片,你是誰?!敝x秉川拉住他的手腕,滾燙的,泛著淡淡粉色。
沒有接收到芯片。有芯片嗎。
“我讀到江無漾放置的芯片,有什么問題?”不愿被察覺身份,余溫言拉江無漾擋槍。
意外的,謝秉川沒再說什么,輕輕松開他,重新垂落頭,又恢復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你的房間在樓上,一樓的房間都不許去,特別是溫言的房間。”
“別裝了,”余溫言從今天開始就要改名余冷言了,“人都死了,沒人看。”
謝秉川沒有反駁,他也沒給謝秉川時間反駁,轉身就走上樓進了房間。
新房間空蕩蕩,衣櫥放著三兩件新衣服,床上放著嶄新的床被套,桌上、床頭柜、架子上什么都沒有,除了地上放著一個長木盒,置于陽臺的落地窗邊。
余溫言在木盒邊蹲下,掀開木盒蓋子一看,里面除塞滿放緩沖的棉花外,就只剩江無漾所在科室的名稱了,什么都沒有。
是運輸復制人的盒子。
他在里面翻翻,翻出夾在棉花里的一張紙,江無漾的字:秉川,藥劑已經托人去查了,尸檢結果出來,手術前溫言的器官就有衰竭趨勢,怕是和那罐藥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