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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蓮收拾行裝，帶上貼身小廝桂枝，準(zhǔn)備去飛天寺。臨行前，長史到訪，說：“大人，您府上的雇工王二姑前日殺了自家夫君，還割下首級，暴尸家中，驚動了周圍百姓。”

尉遲蓮疑惑：“這婦人不是金城人氏，當(dāng)初為了討夫君歡心，才搬到城里。為娶親和買房子借了不少錢，想來是極疼愛夫郎的，為什么痛下殺手？”長史說：“鄰居也說她們?nèi)粘：湍溃掚m如此，尸首穿的是受害人衣服，作不得假。”

尉遲蓮沉吟，說：“且看官府如何斷案，雖是我家的雇工，也不要偏袒。”長史點頭：“這是自然。此案尚有疑點，我們已經(jīng)上報，應(yīng)該不久就會水落石出。”尉遲蓮點頭辭謝。

主仆抵達(dá)飛天寺，僧人殷勤接待，請他們觀賞石刻經(jīng)幢，細(xì)細(xì)講解每一句經(jīng)文，絮絮道：“施主請看，這是《華嚴(yán)經(jīng)》的佛偈，勤修清凈波羅密，恒不忘失菩提心。滅除障垢無有余，一切妙行皆成就。于諸惑業(yè)及魔境，世間道中得解脫。猶如蓮華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桂枝驚詫掩口，頻頻望向主人。尉遲蓮自然也聽到自己名字，心道元心這廝果然刁鉆，拐彎抹角同我說教。忽而，風(fēng)起于青萍之末，萬里晴空，風(fēng)云變幻。

彤云密布，瞬間落雨，和尚趕緊請他們進(jìn)屋，眼看狂風(fēng)大作，雷雨交加，生怕吹壞了貴客，好言好語迎接他們進(jìn)了偏殿歇息，奉上咸茶和鮮果。

咸茶是當(dāng)?shù)仫L(fēng)味，茶水中加了青豆、蜜餞、核桃、鹽巴等物，也有加糖的，尉遲蓮不愛吃外頭的食物，桂枝更不敢逾矩，他說：“你餓了就吃吧。”

桂枝吃了點果子，看這里不似府中拘束，漸漸親近起來，聽到雷聲，嚇了一跳，說：“阿爺說下雨天山里妖怪會跑出來，比如狐貍精……”

門吱呀推開，桂枝啊了一聲。尉遲蓮不信鬼怪，只道是僧人來問候，卻見進(jìn)來的是水鬼一樣的蕭湘。

她也毫不意外，隨隨便便說：“是你們啊。”

她穿著肥大的藍(lán)布衫子，滴滴答答流水，她毫不在意，還四處閑逛，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掠過附近，難言的異味襲來。桂枝脫口而出：“好臭！”

尉遲蓮嚴(yán)厲看向少年，讓他噤聲。他不僅聞到氣味，還知道這很像尸臭。他察覺目光，循著直覺回望，是蕭湘在凝視自己，這古怪的女孩子有雙水光瀲滟的眼睛，似乎蘊含許多委屈和柔情。

他適時回避她的目光。以他的經(jīng)歷，一個起色心的女人不是最大的危險。

然而，蕭湘不是。她有點兒悻悻收回目光，陛下為什么沒有下旨暗殺他？白白錯失良機。不過，他真的不老實，我先下手為強也天經(jīng)地義。

她轉(zhuǎn)過身，脫下衣衫擰雨水。尉遲蓮聽到淅淅瀝瀝的聲音，不經(jīng)意瞥見一身白肉，像大河蚌，鮮嫩，瑩白，散發(fā)腥膻水氣。

桂枝羞得要跳腳，尉遲蓮在他開口前捂住他的嘴。

門外腳步聲匆匆。蕭湘把濕衣一丟，趿拉鞋子，走到佛像后面。尉遲蓮主仆不明就里，也一齊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