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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細細撫上光潔的玉佛,輕聲問:“你怎么在此處?你怎么在此處?”
沈清梅安撫了季映蘭,到了門口,則見一抹白幽幽的月光斜打在廳子里,少女雙手合十,十分虔誠地向一尊小小的玉佛祈求。
這一刻沈清梅涌出一股說不出的復雜,頓了片刻,輕輕拍了拍門:“阿家和阿郎來了。”
季海棠淡然收回了手,從佛龕的陰影里出來,雪白月光打在那方柔嫩的面頰上,又是個俏生生的少女模樣…….
第22章 鷹臉男人
自鄭月瘋了以后,全府上下無不同情二娘子,季嘉文也不強擰著要鄭月出府,只令人將她鎖起來治病,季家又安寧了幾日。
十多日光景過,待到九月初,天氣涼爽怡人,吳先生將課堂移至院落之中,讓幾位娘子練習繡丹桂,季海棠早在閑暇時刻繡了半幅,此刻膩味起桂花來,便在原來的面子上添了兩棵橘子樹上去。
四娘子前些日子因“落水案”沒幫海棠,怕姊妹二人疏遠,這幾日纏著海棠玩鬧,即便是繡花也得在一旁大姐姐、大姐姐地叫喚。
海棠讓人取了塊甜米糕來塞進四娘子嘴里,逗得四娘子在那里嘰嘰咕咕直鬧騰。
姊妹幾個干干脆脆花兒也不繡了,在院子里瘋跑,撲得一院子的桂花似雪粒子翻飛,吳先生對季海棠滿意,也未多拘束他們,任由他們瘋癲去。
“娘子們,阿郎請出去見客。”老太太身邊的秀云來傳的這話。
幾位娘子被打攪,頓然失了樂趣,一個個垮下臉兒來,四娘子去拉著秀云的撒著嬌:“云姑姑,是誰這樣大的臉面,要讓父親這樣里外忙活。”
他們是內宅女眷,平日里也不見外客,若真是親戚來訪,必當前幾日就通報,可見這人是得季嘉文重視。
秀云拉著四娘子的小手答道:“是阿郎在長安的好友謝家六公子,亦是老夫人謝氏娘家那頭的公子。”
三娘子脫口道:“謝家?鄭國公么?”
秀云微微詫異,平日不說話的三娘子倒是比別人都留心呢。
長安謝家乃是長安望族,原是百年商賈之家,在高祖揭竿時,老太爺幫著籌措軍資,因而高祖登基后,封謝老太爺為鄭國公,自此商家謝府成了朝廷豪門鄭國公府。季吳氏是謝家老太太友人之女,但因季吳氏父母早逝,則被寄養在謝家,不想得了謝家老太太的恩德,當半個女兒養著,因而季謝兩家關系非比尋常,即使季家被貶,謝家也與這方書信不絕,老太太亦常提起,但蜀都距長安山高水遠,他們這些娘們兒們哪里去記這些富貴親戚了。
秀云笑了道:“正是呢,鄭國公府,謝家六公子。”
一聽是鄭國公,幾位娘子又嘰嘰喳喳起來,對這客人未見先熱,季海棠卻熱絡不起來。
她父親貶謫嶺南之時,謝六郎已經襲承鄭國公爵位,在朝中任職相爺,且其為皇后娘娘的胞弟,單論他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拉季嘉文一把不在話下,那會兒整個季家都盼著謝家能出手相助,她亦是湊了一箱子的珍寶送去,結果那人連面也沒露,反而多退了一箱子珠寶給她,遞信兒的奴仆給她遞了一份朝廷要員的名單,說道:“這些人皆與季大夫有些交情...就當是相爺的綿薄之力。”
她捏著那份名單,想著位高權重的謝相爺都不肯出來幫季嘉文,那其他人怎么又會出手呢?立時差點兒就在廳子里哭出來……
謝靖這一手計策就耍了個婉轉迂回,說要恨死他,不見得可恨,說他心善,鬼才相信,琢磨來去,就是狡詐!
季海棠沒到恨謝六郎的程度,但絕對看不順眼這人。
幾位娘子告別了吳先生隨秀云去前堂,四娘子還樂呵呵地取了季海棠的繡花繃子拿著,說是要給老太太看,向老太太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