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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蘇鳴安排到口子上,她提著點心一個人往里走了,一輛跟蹤了他們很久的吉普車也迅速跟上,沖進了死巷,蘇鳴才回頭一看,車上有人伸手,猛指他。
同一時間,季胤手才摸上門把手,站在車前的女孩突然回頭,也在指他。
伸手相指,那是一個非常冒犯的手勢。
開車的季建倒抽一口涼氣,說:“老爺,大小姐她還小,不懂事。”
一個女孩子,不征得他同意就三更半夜約他出來,季胤來了。
她非要步行,如此危險的地方,季胤跟了一路。
可她竟然用那么冒犯的手勢,用指的方式拒絕他下車?
她確實夠不懂事的。
但季胤終是按捺著怒火說:“你倆下車,走遠點。”
跟了這一路,他心里已經有底了,這女孩主動找他,是來認親的。
因為沒有過女兒,他并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一個女孩。
尤其是,她是喬紅革的女兒。
而喬紅革是,會為了革命而舉旗幟帶著同學們搞大串聯,又會在串聯瘋狂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嘶心裂肺阻止大家,任人搧她巴掌也不介意,要逆勢而行的女人。
從一開始要革命,再到覺得革命失控想要偷渡,她都是自做主張。
如果這個女孩跟她阿娘一個性格,那她就必定很難搞。
但是,這就要有個女兒了嗎?
她長到那么大,亭亭玉立,甚至還有一個季胤很欣賞的丈夫做女婿。
好吧,于她的冒犯他可以不介意。
他配合她,只打開了窗戶。
……
蘇鳴夸她厲害,蘇嬌不但不覺心虛,還全盤接受。
她也從心底里,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一個道上大佬,夢里跟梁鋮結婚之后,一旦他幫人炒股炒輸了,大佬們鬧著要打梁鋮要退錢,全是蘇嬌在從中做調停。
只要身而為人,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針對性突破就好。
她深呼吸,舉起點心便是明媚一笑,大步走到車前并爽朗伸手:“季先生,我比較忙,約到這么晚才來見您,您不介意吧?”
再捧起點心來:“我猜您家凱少今天晚上不太舒服,沒吃晚飯吧,是我的錯……”
季胤放棄了跟鐘天明的斗法,以為大晚上的過來,要白撿個閨女。
他想象中的,喬紅革的女兒也該是像她娘一樣,有種普世的女性胸懷,又因為所處的時代,就總是在思考一些宏觀的,虛無縹繆的龐大命題。
但面前的女孩顯然不是,她才張嘴,一句話里就是滿滿的,老辣狠練的江湖氣息,但當然,她是在香江,在酒樓長大的女孩子,跟她娘所處的環境,受的教育都不一樣,季胤不知道她葫蘆賣的什么藥,但接過了餅,并說:“謝謝!”
蘇嬌作勢要走,卻又故意說:“我見您也就這點小事,還有,來的時候好像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季先生,大家都說您是咱們西九龍的話事人,您能幫我解決掉吧?”
她這不揣著明白說瞎話?
季胤只好承認:“一直都是我的車。”
又說:“三更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出門未免危險,下次不要了。”
蘇嬌猛然回首,似笑非笑:“您可真會講笑話。”
立刻又說:“我娘說咱們西九龍的話事人是個大英雄,既收了保護費,就會保護我們,還說,只有大陸那種黑暗邪惡的地方,女性才不敢半夜出門。”
這是赤.裸裸的嘲諷,因為目前的西九龍是全球治安最差的地方。
季胤深吸一口氣,才張嘴想說話,蘇嬌陡然變臉,聲厲:“對,我就是有恃無恐,還有點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如果您真要綁著我去抽血,我也只能去,但是……”
她把季胤想說的話全說完了,他也只好問:“但是什么?”
蘇嬌一抬手,滴溜溜的琺瑯懷表在半空旋轉,她說:“我阿娘曾說,在香江半島,在她的心里我永遠排第一,還有一個人排在第二,在我心目中也是,而如果你敢跑到酒樓騷擾我阿爸,攪和我們的生意,我將永遠不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男孩子或者蠢的叫人厭煩,或者猛的叫人頭痛。
而且作為同性,當兒子不及自己時父親會鄙視,要他比自己強,父親也難免嫉妒。
女孩是不一樣的,她分明那么無禮的在冒犯他的權威,季胤卻覺得很好玩。
但她提溜出來的應該是她那個廚子老爹,這話可就有點蠢了。
畢竟這些年里,那個老廚子風平浪靜的人生,多賴季胤不曾添堵。
不過季胤勾唇,威脅的話還沒說出口,蘇嬌正色:“那個人不是我阿爸,你也不要碰我阿爸,否則,哪怕玉石俱焚,我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一個在他地盤上謀生的女性,頂多不過二十出頭,竟然敢威脅他?
季胤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
因為在這女孩排除蘇旺后,他的心怦然一跳,覺得她說的那個人應該是自己。
也就是說,在喬紅革心里,他也永遠排在第二位。
理智叫季胤覺得這女孩是在胡扯,在撒謊,因為喬紅革極度痛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