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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柳溪改了口,宋知蕙也只能繼續順著話說,“是……是我那日頭暈快要跌倒,心急之下就去拽柳娘子……沒想驚到了她,也摔了自己,給王爺添麻煩了。”
劉福見這二人都不像說謊的樣子,且都是些平日里養在宅子里的女娘,在寒風中跪上四個時辰,哪里受得了,還敢不老實交代,便耐下心又問一遍,“當真如你們所說?”
可還未等兩人回答,身后的大門被緩緩拉開,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劉福趕忙甩開柳溪,躬身來到晏翊身旁,柳溪與宋知蕙也是一驚,隨即又朝上方叩首。
月色下,那身影卑微地跪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只那發絲間隱約露出一寸白皙的脖頸。
晏翊的思緒瞬間飛去了那晚搖晃的馬車內,又從馬車內飛去了冒著氤氳水汽的池房中,最后,慢慢被拉回到了眼前,這空曠的小院內。
從晏翊出現那刻起,他的目光便直直落在宋知蕙身上,神情晦暗不明,讓人猜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許久后,靜謐的院內被一聲抽泣打破,晏翊終是移開視線,用眼角看向離他更近一些的柳溪。
“不經孤允許,私闖安泰軒是何罪?”
聽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令所有人都抽了口涼氣,齊齊抬眼朝晏翊看來。
晏翊冷眸落在柳溪身上,語氣依舊淡然地道:“拖去杏園,杖斃。”
柳溪身影一晃,遂猛然驚醒道:“王爺恕罪啊!妾身沒有私闖,是、是秦嬤嬤讓妾身過來的……還有劉公……”
不等她話說完,晏翊便冷聲將她打斷,“既是那秦嬤嬤之責,將她叫去一并杖斃。”
“不不不!王爺!我是張太守的人……你不能殺我……張太守救我啊!”柳溪徹底癱軟在地,口中不住哀求,可不管她說什么,晏翊都未見到一絲動容,很快,便有兩個護衛趕來,左右兩側將她架住,狠狠朝那院外拖去。
她見哭求不管用,便泄憤般大罵起宋知蕙來,她罵她害人精,罵她不得好死,罵她天煞孤星……
“慢著。”晏翊緩緩掀起眼皮,又是淡淡地道了一句,“將她舌根抽了,擾得孤頭疼。”
第十五章 他意動了
晏翊話音剛一落下,便傳來一聲極為痛苦的哀嚎,隨后整個院子便倏然安靜下,只那空氣中多了絲淡淡血腥。
晏翊目光重新落在了宋知蕙身上。
她似是抖了一下,隨即將頭垂得更低,整個身子也幾乎全部貼在地磚上。
“池房可好了?”
晏翊幽幽出聲,是在問身側劉福。
可此刻的劉福已經嚇愣,比眼前還要血腥的畫面他也是見過的,可從前之事皆與他無關,今日那柳溪可是他親自帶進來的。
“愣著作何?”晏翊不悅。
劉福倏然回神,意識到晏翊并未責他,也顧不得細想,趕忙上前回話,“已備好了。”
晏翊拂袖離開,劉福緊隨其后,待快至池房時,劉福終是明白過來,為何王爺罰了柳溪與秦嬤嬤,唯獨放過了他,王爺可不是念舊情之人,他向來賞罰分明,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件事他做對了。
若照這個方向琢磨,王爺便是故意含糊下令,為的就是尋個借口將那兩人處理了?
想至此,劉福后脊更覺寒涼,那宋知蕙還當真入了王爺的眼,否則王爺怎會為了她,駁了太守的臉面,還有那秦嬤嬤,處置她更是意在敲打整個后宅眾人。
這樣一來,今日萬般事由全部明朗。
可還有一事劉福始終沒能想通,王爺既對那宋知蕙上了心,為何還要讓人跪在那院中?
罷了,劉福嘆了口氣,王爺的心思他又如何能明白,不過經這一遭,他往后只記住一條,宋知蕙他開罪不起。
晏翊來到池房外,抬手推門而入時,手臂卻是在門前頓住,也不知在想什么,懸了片刻后,吩咐劉福去將宋知蕙帶來。
門外候著的幾人無不驚異,要知道自這王府所建至今,晏翊在沐浴時還從未喚過人進去伺候,且這次所喚之人還是女子。
劉福卻已不覺奇怪,他應聲后,立即回了前廳。
片刻后,宋知蕙被帶到了池房外。
這一路上,劉福態度極其和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恭敬,她因為長跪不起的緣故,腿腳皆已僵硬,站起身的時候都險些摔倒,是劉福用那拂塵幫她穩住了身形,且路上還說不急,要她慢慢走。
宋知蕙隱約猜出了什么,可一想到靖安王不近女色的傳聞,還有那日馬車上晏翊對她的態度,便覺得也許是她多心,晏翊那般喜怒不定,沒準是要她來做旁的事。
宋知蕙暗暗握了握拳,推開了池房的門。
池房內燒著暖爐,溫暖如春,屏風后是漫出的水汽,她沒有直接上前,而是對著屏風恭敬道:“王爺有何吩咐?”
屏風那頭傳來兩個字,“過來。”
宋知蕙深吸一口氣,垂首繞過屏風,來到池邊。
氤氳的水霧模糊了視線,她只隱約看到六尺的地方,有一個寬闊身影,坐在水中,一絲未掛。
宋知蕙未敢細看,只余光掃了一眼,便垂首朝那身影俯身行禮。
“是故意,還是無意?”晏翊問的含糊,但宋知蕙瞬間就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受傷一事。
宋知蕙頭垂更低,寬袖中的手也隨即握緊,但面上還是維持著平靜回道:“那日摔倒實屬無意。”
晏翊冷笑,“楊歙的女兒果然好膽識,在孤面前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知蕙出言解釋,“奴婢所言……”
“入了孤的后宅,還自稱奴婢?”不等她說完,晏翊忽地沉聲將她打斷,“你是不想當孤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