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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便只有一個可能,他嫌她臟。
他二十余年未曾與人碰觸,如今終是有人可用,卻是這宋知蕙,一個妓子,不知被多少人用過,光是那趙凌就用了三年之久。
一想起趙凌,晏翊那臉色瞬間又陰沉下來,將手中帕巾朝著宋知蕙身前丟去。
宋知蕙沒反應過來,那身前被帕巾打濕,本就因在屋中穿得就單薄些,此刻衣衫打濕,那最里面赤色心衣的輪廓便清晰可見。
晏翊臉色似是更加沉郁,喉中似又泛出那久忍后的淡淡咸腥。
宋知蕙趕忙垂首,又濕了帕巾朝上遞,這次晏翊未接,而是低道:“你來。”
說罷,他朝后微揚,徹底松了腰帶。
“夜里寒涼……這水已不夠熱了,妾怕王爺擦身后染了風寒……”宋知蕙小聲提醒。
涼了好,正好幫他澆了那火氣。
晏翊不以為意,帶著幾分不耐,“孤讓你來你便來。”
宋知蕙是怕萬一晏翊染病,拿她問罪,此刻聽他這般說,她便放下心來,乖順地跪坐在他身前,抬手從脖頸處開始幫他擦起。
可誰知微涼的水與輕柔的動作,并未讓晏翊心頭火氣澆熄,反而燒得更旺。
尤其掠過喉結時,那喉結明顯用力地抽動了一下,宋知蕙下意識垂眸去看,那光滑的絲綢下,當真是有了異樣,但晏翊不說,她便裝作不知,只盼著早些做完便能休息。
也不知晏翊到底是在宮中受了什么氣,怎就氣成這般,她可不想觸晏翊眉頭,便在擦拭身前兩側時,加了些速度,也略有幾分敷衍。
在擦至腹部時,晏翊呼吸沉了下來,那撐起的絲綢似在隱隱跳動,就在她面前。
宋知蕙垂著眼睫不去看晏翊,繼續裝作不知。
晏翊咽著那咸腥,目光始終不離她。
看到她跪在身前小心翼翼的模樣,晏翊強忍中又想起夢中那一幕,她便是這般在他身前,隔著那紗帳……
晏翊眸光落在她輕輕抿起的紅唇上。
但很快,宋知蕙便擦拭完,將帕巾放回水中,起身準備退開。
許是跪坐太久,彎身端那銅盆時,她身影又是一晃,一盆水險些就要潑出。
晏翊深吸一口氣,終是看不過眼了,他起身從宋知蕙手中接過銅盆,斥她笨手笨腳,還不如他自己來。
宋知蕙原以為可以退下,卻沒想晏翊讓她先進屋去。
此刻那桶里的水已經徹底冰涼,晏翊索性就拿那水來擦身,宋知蕙不在身前,那意動便能漸漸壓住,可洗漱過后,轉身朝里間邁步時,那久忍的意動似又有抬頭之勢。
晏翊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說有些憎惡,他可以與她去縱,但不能控制不住,這種掌控的感覺,讓他沒來由更覺煩躁。
又是沉著臉走進屋中。
瞥見桌上的書,晏翊順手拿起,“呵,這是打算要給孤下符咒了?”
宋知蕙沒有著急解釋,而是反問他道:“王爺信這些么?”
晏翊將書重新丟回桌上,轉身朝床榻走去,“子不語怪力亂神。”
宋知蕙點頭道:“王爺英明,妾只是閑來打發時間。”
想到他奔波一整日,在宮里幾乎時時刻刻都被迫憶起她,鄭太醫診脈時他會想起她來,與晏莊談及朝事,也會想起她,在看那趙凌之時,想到的還是她。
而她,卻是閑到坐他屋中打發時間,晏翊又是一聲冷笑。
他落下床帳,上了榻,卻一直沒有提要如何安排宋知蕙。
宋知蕙此刻是真的困乏至極,她裝著膽子朝前走了一步,小聲道:“王爺,安泰軒東側有間房,妾可否今晚在那里添置床鋪……”
帳內,晏翊未曾躺下,而是盤腿坐著,透過那薄紗看她。
默了片刻,他忽然冷冷出聲,“今日皇上聽了你的計策,很是滿意,連說了三次妙。”
宋知蕙屈了屈腿,“能助王爺,乃妾之幸事。”
此計能得夸贊,宋知蕙毫不意外,但她不明白,若皇上和晏翊皆皆應允的話,能相處解決之策,晏翊應當高興才是,為何今日打從進屋起,便一直不對勁。
莫不是晏翊猜出她背后另有所圖?
宋知蕙在最初提出這個計策之時,與晏翊面面俱到去分析,可唯獨一點她始終未提,便是那帝王疑心。
大東無人不知,晏莊文韜武略皆不及晏翊,若非先帝忽然不喜晏翊,這大東皇位非他莫屬。
宋知蕙不信晏莊心中不忌,所以此計便是給了晏莊機會,他大可到時借謀反由頭,將晏翊一并除之,但以晏翊勢力,定不會束手就擒,勢必要與他抗爭……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晏翊沉冷的聲音響起。
宋知蕙眨眼回神,垂眸道:“沒、沒……”
晏翊冷笑,方才她那眼神中分明含了殺氣,就如那晚她看洪瑞的時候一樣。
“楊心儀。”他念出她名字,低低嗤笑起來,“你該不是以為,借皇上之手,便能將孤一并除去?”
宋知蕙頓覺后脊發麻,忙將頭垂得更低,“妾是王爺的人,與王爺一心,王爺若有事,妾如何能獨善其身,還望王爺明鑒。”
又在裝模作樣,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