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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驚天動地的宮變，最終以最慘烈也最荒誕的方式收場。

曾經不可一世的宰相黨羽，樹倒猢猻散，主謀們即刻便被收押進天牢底層。陰暗潮濕的角落里，如今住滿了昔日權傾朝野的階下囚。

李揚峴因被公主勒住頸脖，缺氧太久傷到腦子。

醒來后有人發現不對，喚了大夫前來施針，可他已然癡傻，整日縮在枯草堆里，像叁歲孩童般口流涎水，竟真是誰也認不清楚。

皇子府內的，被他用慢性毒藥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正妃，也終于等來了真正的救助。

李覓從前查到她生母早早病逝，若接回家，或許無法得到最精細的照料，直接傳了京城里有名的女醫進門，只求悉心調養。

仙居殿內，得知大勢已去的貴妃驚懼交加，當場見了紅。

她月份不足，嬤嬤們來不及引產，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大殿，甚至蓋過往日甜得過膩的熏香。

從前寵冠后宮的貴妃，就這樣黯然生下死胎，連句遺言都未留，便絕望地咽了氣。

唯有宰相，縱然身陷囹圄，依然如同瘋狗般在牢中破口大罵。

入獄后餐食雖不至腐敗，卻也與位極人臣時的珍饈無法相比，他極少用飯，已瘦得形容枯槁。

囚服不換，披頭散發，叫囂著李覓根本不是皇室血脈，大罵中宮與人私通，恬不知恥。

這惡毒的臟水潑出，縱然缺失實證，亦足以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朝中那些尚未被拔除干凈的宰相余黨，便趁機在私下拿此事大做文章，企圖借著血統的疑云做最后的反撲。

然而就在這風雨飄搖的當口，龍榻上被斷言“熬不過這幾日”的皇帝，竟奇跡般地迎來了回光返照。

大明宮的喪鐘未能敲響，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凈水潑街與黃土墊道。

上朝第一日，大殿內落針可聞。

皇帝眼瞧著蒼老不少，病骨支離，連走路都需要大太監在一旁死死攙扶。可當他重新坐在龍椅上時，天子的威儀依然壓得群臣喘不過氣來。

他冷冷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百官，干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隨后就是利落頒布的御令，字字果決。

其一，公主李覓，乃是他與皇后情深之結晶，若再有任何人敢在朝堂或民間妄議公主血脈、置喙中宮清譽，立斬無赦。

其二，宰相乃此次謀逆首犯，本人及其親眷秋后問斬，心腹盡數流放叁千里。原本府內下人皆要充入官奴，受盡折辱，是李覓求情，皇帝才法外開恩將他們遣散，可也永世不得踏進京城。

其叁便是著叁司徹查二皇子一案。

既然李揚峴圖謀不軌，二皇子受賄與巫蠱之案，極有可能是被其污蔑陷害。即日起，暫將二皇子接回府中，德妃亦可前去，親自照料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