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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還讓小銀的肩膀抖了一下。

周淳反身，小心翼翼靠近小銀，當(dāng)手剛剛碰到他的肩膀，他便又是一抖。目光所及，小草咬的他那只手，還是昨天在船舷上撞傷的那只，本就青紫，還被咬上一口，周淳連心都疼了。

將那個抖不停的小身子撈進(jìn)懷里，周淳給他擦去眼淚，第一次見到小銀的人形，他也是趴在那缸邊哭個不停，同樣是眼淚，不同的人怎的差別就這麼大呢？

“疼嗎？”周淳小心將那只有著貓牙印的傷手捂在自己手里，冰涼。

“……嗯。”小銀點(diǎn)點(diǎn)頭，“那貓他……他說要吃掉我……嗚……”說著又哭起來，想他活了千年，還不知道有“貓”這種東西的存在，那小東西看起來不大，卻兇猛得很。

“吶，有我在，他什麼也吃不掉，別哭了，啊。”周淳把他的長發(fā)攏到脖子後面，不讓淚水沾濕了黏在臉上，給他的手上了傷藥，用布條細(xì)細(xì)包好。周淳真是不清楚，心里因?yàn)樾°y的疼而冒出來的那絲絲酸楚，究竟是什麼感覺。

“周淳，我餓了……”哦，也對，是那貓的耽誤，時間已過了晌午，想必小銀又哭了這麼久，更餓。

剛想這一時半會兒魚也熟不了……“啊，對了，你等我一會兒。”想到從漠然樓帶回來的油紙包，周淳欲起身，不料小銀卻抱住他的脖子不放。

“我只是去拿東西給你……”

“我也一起去！”小銀想的就是，這個間隙，讓貓再跑來怎麼辦？周淳一手就把貓給抓走了，跟著他才不怕呢！沒辦法，反正自己力氣大，他也不重……只好又抱著他，走到外房。

“哇~好香~”聞到香味的小銀突然從周淳身上跳下來，朝著香味跑過去，啊，他已經(jīng)能走了……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周淳解釋不清，心里那一瞬間的失落又是什麼。

“周淳，這個好吃~”小銀眼睛瞇成一條線，兩條腿在高凳子上蕩來蕩去，突然把啃了好幾口的魚糕遞過來，“你也吃~”

哦，有進(jìn)步，知道東西要分自己一起吃了，周淳看著那塊油香金黃鑲著幾個白牙印的魚糕，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張口咬下，算了，他雖然一千多歲，但終究還是條魚……

果然不到晚飯時間，牛家的人就找來了，也不多，就是牛大夫帶著他的女兒牛珠兒，這孩子其實(shí)也可憐，自小沒了娘的，整天淚目淚到人家看著都累，可惜，沒人憐。

“周淳！你是什麼意思！那小妮子到底是誰？堂妹？好端端的，你哪里冒出來的堂妹，別以為你爹死了，就可以隨便亂說！”今天以前，還真以為牛大夫只是醫(yī)術(shù)牛，沒想到他脾氣也是這麼牛，說起話來更是牛，在他的質(zhì)問面前，周淳顯得尤為平靜。這被爹看作笑話的事情，一拖就是十年，似乎，真的是拖累人家姑娘了。

“牛大夫，他確實(shí)是我的堂妹，叫周銀。”周淳摸著小銀柔順長發(fā)，因?yàn)殚L發(fā)與臉蛋的關(guān)系，根本沒人會去注意他的喉結(jié)與平坦胸前，這樣一個長相靈氣可愛的女孩，與任何人的眼緣都會十分相符。但也正是因?yàn)槿绱耍鼘⑴Ｖ閮罕鹊搅丝永锶ィ醯慕兴欢始伞；蛟S牛珠兒并不是不漂亮，只不過，大家對她的長相大多模糊不清了，一個動不動就淚流成河的女子，實(shí)在叫人惋嘆，家里不缺水源，煮湯還是要放鹽，孟姜女的故事或許悲切惹人憐，但生活還是要樂觀一些，於是大家紛紛對其繞道而行。

只能說，十年前的小周淳是善良的，他只是想用一句孩子間的笑語止住牛珠兒臉上停不下的眼淚，那些欺負(fù)她的孩子，以他的眼淚為樂，他不忍。但同樣的，得來這樣的後果，卻是他與爹都始料未及，雖然爹從未答應(yīng)過這門婚事，但自從他去世之後，牛大夫似乎已完全不將他看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