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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燃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想著蕭鳴雪說的話,難過得睡不著。要是待在槐海是這種結果,他還不如回嶺安。
可是蕭鳴雪也沒趕他走,他也不想馬上就離開。那就能待多久待多久吧。
第二天蕭鳴雪去上班了,晚上九點多回來就進臥室洗澡。葉燃一天就見到他一面,話也才說了兩句,描字帖都沒心情。
他三心二意描了一頁準備收起來,蕭鳴雪從房間出來,問:“知道花店怎么去嗎?”
葉燃眉間舒展,道:“知道,易書哥跟我說了,我也查了導航。”
蕭鳴雪點頭:“行,注意安全。”
葉燃開心幾分,還期待蕭鳴雪再說點什么,可他就轉身走了。
書房門關上,葉燃才發覺他是在期待蕭鳴雪送他。
他更難過了。蕭鳴雪說了他們不會在一起過生活,他卻干什么都在想蕭鳴雪。
不過葉燃也沒多少時間難過,隔天他就去易書的花店,圍上定制圍裙,忙活著幫忙招待客人和清掃,再學用點單機,努力記花的品種和飲品類型。每天晚上九點關店才回去,到家洗完澡,連字都不練就躺到床上。
易書的花店是復合式,以花藝、茶藝、咖啡為主題,店面不大但設計非常獨特有格調,是個網紅打卡點,客流量很不錯。店里有一位花藝師、一位調飲師、一位服務員——現在服務員加上葉燃就是兩個。
易書基本每天都待在店里,忙了哪里差人哪里幫,閑了拿副塔羅牌給客人占卜聊天,當個神秘吉祥物。
葉燃第一天去店里,易書玩著牌就給他占了一次,說他最近一段時間會遇到舊識,有貴人相助。
葉燃覺得挺準,他遇到十個月多沒見的蕭鳴雪,易書給了他工作,確實是舊識和貴人。
易書解牌聊天很有意思,葉燃在店里,有時候不可避免會聽到一些。今天坐在柜臺前那桌的女客人問易書占愛情,葉燃守著點單時就聽了全程。
易書坐在客人對面,抽牌看了看說:“你和你心里想的那個人,最近關系應該處于停滯狀態。”
女客人說:“是的,最近關系有點僵。”
易書繼續道:“看牌對方樣貌和條件都不錯,性格比較謹慎,有些方面有點龜毛難搞。平時經常會有人跟他搭訕,但接近后又受不了,所以他會覺得靠近他的人只是饞他身子。從牌面上來看,最近不宜表白,很大概率會被拒絕。”
女客人連連點頭,“都對上了,我前兩天說了暗示的話,他這兩天都沒回我消息,搞得我心情都不好。我不想就這樣放下,又沒勇氣再跟他聯系。”
易書安慰地笑笑:“來看看牌會給出什么建議。”
他又抽了一組牌,翻過來綜合著說:“牌的建議是放一放,先去過好自己的生活,迂回一下讓對方看到你的閃光點,主動來了解你對你產生興趣,進而信任你愿意跟你敞開心扉。再有,牌還建議你要多關注自己的感受,聽從內心的聲音。”
易書說完收著牌去了別處,女客人和她的朋友就聊起來。
女客人:“他性格確實是難搞,我好像也確實只是饞他身子,我覺得我該停下及時止損了。”
朋友:“要不還是試試吧,萬一能接受呢,對對方有性欲本來就是喜歡的一部分,區別于其他喜歡的,再試試嘛。”
女客人:“也不一定,談精神戀愛的就走心不走肉體。”
朋友:“也是……但咱不說這些玄的,我覺得你是真的有點喜歡他,不止是饞他身子,不然這幾天有帥哥追你怎么也不答應,偏偏為他心情低落。”
……
葉燃在柜臺后越聽心越驚,他最近想起蕭鳴雪就難過的原因似乎找到了——他好像喜歡蕭鳴雪,但蕭鳴雪不喜歡他還拒絕了他。
易書走到柜臺前放牌,見葉燃紙牌人一樣坐著不動又在發呆,手伸到他面前打了個響指,道:“想什么呢這么投入?”
葉燃眨著眼睛回過神,問易書:“老板,怎么能算喜歡一個人啊?”
易書笑:“當你因為一個人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這句話像開庭及定案后敲響的法錘一樣,葉燃對蕭鳴雪的喜歡在宣布開始后,馬上就被定案為失敗。
易書見葉燃恍然大悟之后涼水澆頭的反應,逗他道:“喜歡上不該喜歡,還是得不到的人了?”
葉燃一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易書笑起來:“放心吧,我們小葉這么可愛,沒人會不喜歡,三個月內必有正桃花。”
葉燃紅臉微張著嘴,半天說出一句:“老板,你不能隨便讀我的心。”
今年春節在二月初,過得遲,花店還只休年三十一天。
葉燃聽到安排后松了口氣也有些失落,年后他就要搬出去住了,還以為過年能和蕭鳴雪多待幾天。
敖溫族和雅戈族都不過春節,他對春節沒什么概念,只知道會放假、家人會團聚,這兩樣還跟他都沒什么關系,就是不知道蕭鳴雪會怎么過。
葉燃描著字帖走了神,再落筆筆尖的墨水都干了,劃幾下都不出墨,干脆合起筆蓋。
昨天易書問他是不是喜歡上不該喜歡或是得不到的人,讓他終于找到了能概括他對蕭鳴雪感情的話。
他一直因為蕭鳴雪對他好,把蕭鳴雪當恩主和可以依賴的救世主,但可能恩主性質很早就不純粹了,只是他到最近才察覺出來。
他不能夠像易書那樣對喜歡和感恩依賴長篇大論,只知道他對著蕭鳴雪會流水,想要待在蕭鳴雪身邊,和他親昵親近擁抱親吻,被他抱著去洗澡,和他一起吃飯看電視鋪被子。
當成恩主,只會也只應該在崇敬之上感激并努力回報萬千,不該像他這樣。
葉燃越想越覺得他的心思早就變了——或許是蕭鳴雪給他買氣球喂他吃棉花糖的時候,或許是他想和蕭鳴雪上床不全是為了回報的時候,還或許是他看著蕭鳴雪想吻卻始終不敢吻的時候。
但蕭鳴雪是對他有救命恩的恩主,是高高掛在月亮上他夠不到的神,是剛剛跟他說清楚他們隨時可以說再見的哥哥。
他這幾天就是因為這個,會想到蕭鳴雪就難過。蕭鳴雪不喜歡,也不會喜歡他,他們顯而易見地不會有結果。
不過蕭鳴雪說過喜歡操他,就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易書占卜那么準,說他三個月內會有正桃花,說不定就是蕭鳴雪呢。
葉燃這么想著就不難過了,還有些開心地笑起來。再等三個月吧,萬一就真的等到了呢。
*
在易書每天提醒催促下,蕭鳴雪終于和他出去吃飯喝酒,略過他和葉燃之間的事,說了葉燃的情況。
易書之前只知道蕭鳴雪撿了個小朋友,聽完蕭鳴雪說是個怎樣的小朋友后,愛心開始泛濫:“小葉干活特別認真,人也勤快,就是有點靦腆,沒事就望著花發呆。去新店之后我會給他加錢的。”
“沒必要。”
“我憐愛一下不行嗎,又不用你的錢。”
蕭鳴雪知道他毛病又犯了,搖搖頭說起了別的:“我在你新店附近找了房子給他住,到時候你少發他點工資,就說是給員工配的。”
“不了吧,本來也不多,再少就沒了。”
“行,反正走你的賬。”
“真搞不懂……”易書不解道:“可以你給他找房子,不讓我多給他錢,就你能對他好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鳴雪道:“工資可以還單獨配房,他會多想不去住……算了,他也想不到這層。”
“好像是這個道理,”易書想了想,“我還是酌情給他減點吧。”
他抿了口酒,想起好玩的,道:“今天小葉問我怎么算喜歡一個人,還臉紅了。我上次給他占了一下,三個月內必有正桃花,姻緣方面的。”
蕭鳴雪敷衍接話道:“所以呢?”
易書自討無趣,沒好氣道:“所以跟你半毛錢關系沒有,是個同齡男生。”
蕭鳴雪道:“本來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