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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瓊是窮養長大,對金錢最是看中,她這人選擇性大方,只會給重要的人毫無怨言地花錢,越喜歡的人給他花錢就越多。
以前沒條件,給陸明霽買的東西都挺糊弄,現在她有能力,當然要送好的。
送車,她存款勉強夠買一輛陸明霽那輛賓利系列里高配置的一款,但總不能送個禮物就掏空她家底,手表好一些的要排隊,她不想等太久。
一杯茶喝完,陸明霽澡也洗完,路瓊還是沒琢磨好。
較于路瓊的清涼,陸明霽睡衣款式就相當保守了。
黑色絲質長袖長褲,從鎖骨包裹到腳踝。
陸明霽扒拉著洗完后就軟趴趴的頭發,一抬頭就撞上路瓊打量她的眼神:“你笑什么。”
路瓊指指自己的睡裙又指指他:“情侶裝。”
陸明霽純屬隨手一拿,沒想那么多:“別老跟我攀關系。”
路瓊理直氣壯:“不用我攀我們現在也是夫妻關系。”
“……”
怎么領個證她跟拿到免死金牌一樣。
路瓊放下杯子去漱口,她早就刷完牙,沒想再吃東西,結果陸明霽拿來一杯茶。
漱完口出去,陸明霽已經板板正正躺到床上,他那邊床頭滅著,人閉著眼,像是睡著。
路瓊關掉浴室燈,臥室一下失去大半光亮,她繞到另一邊上床。
視覺消失,聽覺、觸覺在無限放大,陸明霽能根據他的感知和路瓊發出的聲音推辨別出她的行動。
她掀開被子,床鋪收到壓迫凹陷下去,白姜香剎那間濃郁,是她撩起頭發躺下,閉合著的眼睛一黑,路瓊滅掉最后一抹光源。
遮光窗簾拉一半留一半紗簾,皎皎月光溫柔傾灑。
路瓊適應好臥室里灰暗的光線,輕聲開口:“陸明霽。”
陸明霽胸腔里心臟一緊:“說。”
路瓊好奇心愈發重:“你給我喝的到底什么茶?”
“酸棗仁。”陸明霽一次性說清:“助眠的。”
路瓊翻個身,面對他:“你也失眠嗎?”
不然家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陸明霽左手伸出被子外,給汗涔涔的掌心透著氣:“偶爾。”
路瓊今天就是個真人版十萬個為什么:“為什么?”
陸明霽編個借口打發她:“工作壓力大。”
路瓊走后那兩年,他很難睡著覺,白天可以用工作來壓制,一到晚上那點情緒就化作洪水猛獸淹沒他。
市面上所有的褪黑素、安眠藥他都嘗試過,酒也喝過,那段時間就是這么過來的。
其實再泛濫的情緒反撲久了也就習慣了,他早就不會再失眠。
酸棗仁茶是奶奶給他準備,他懶得天天煮這玩意兒,沒堅持過,今天聽路瓊說她睡不著,他記起家里還有許多這東西,放著也是浪費,索性就試試。
路瓊借由窗外月亮,用眼睛描摹著陸明霽的輪廓:“我剛到英國時也失眠,那里飯不好吃,天氣也不好,總是灰蒙蒙的,我更喜歡晴天。”
她絮絮叨叨地訴說著:“那邊水質更不好,我還掉頭發,差點都要掉成禿子。”
路瓊不會后悔當初的選擇,也永遠不會指責當初做選擇的自己,她堅信在那個當下那樣的做法是最正確、最完美,她能坦坦蕩蕩為她人生里的所有行為買單。
只不過她還是個正常人,會難過,會委屈,會思念。
陸明霽胸口一陣發堵,喉結一滾:“活該。”
路瓊發散思維,做出假設:“我要是真變成禿子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現在也不喜歡你。”陸明霽側過身,背對著路瓊:“別煩我我要睡覺。”
“可我很喜歡你。”路瓊挪過去,額頭抵著他肩胛,揪著他睡衣下擺,小聲低語:“陸明霽,我很想你。”
陸明霽不予理會,緊閉的眼睛睫毛在顫,喉嚨酸脹難受,眼角有什么液體滑落,還未成形就洇進軟枕里。
他執拗地不去擦,裝作無事發生。
誰都沒再說話,突兀開始的夜聊突兀結束。
不知過去多久,夜色愈發濃郁,地板上月光投射的角度偏移些許,臥室里靜謐到落針可聞。
只有陸明霽均勻的呼吸聲。
路瓊撐坐起來,輕手輕腳下床,摸黑去浴室洗漱臺上方柜子里的小化妝包里拿出一支軟膏。
回到主臥,在陸明霽那邊蹲下,在被子里拉出他被茶水燙到的那只手。
陸明霽手機就在床頭柜上,路瓊按亮屏幕照著他手背察看,虎口那處還紅著。
嬌嬌公主這名真不是夸大其詞,與陸明霽的適配度高達百分之百。
路瓊擠出軟膏,用指腹輕柔抹開。
涂完,她把手機、軟膏這兩樣東西放去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