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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晚上微涼,冰冷的水澆在在身上冷得讓人哆嗦。少女緊閉著眼,面朝著冷水,被一遍又一遍澆著,一會兒是不頂用,起碼得一個小時。隨著時間的推移,體溫似乎從身上慢慢下降,刺骨的寒冷讓她止不住戰栗,卻依舊沒有躲開……
許久許久后,唐宛貞關了水,從鏡中看著自己凍得青白的皮膚和發紫的唇,這才擦掉頭發和身上的水,換上睡衣。為了以防萬一,這個晚上她把空調從26度調到17度,被子也沒蓋,一夜寒冷,一夜無眠。
這個晚上她一直在想傅澤陌和她說話的畫面,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這一生她都會感激他,如果……,哎!他不是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希望自己向來不錯的身板柔弱一次病了才好。
早晨,劉媽如往常來房間叫人的時候,一進門就感覺到一陣冷。
“怪不得這么冷,怎么把空調調這么低啊!”說著,直接關了空調,唐家的空調不是在半夜自動關掉嗎?怎么持續到天明?叫了好一會,那人卻縮在被子里沒有反應。感覺不對,立刻掀開被子,就看那漂亮的臉滿面通紅,眉頭緊皺著,身體輕輕顫抖,顯示出主人有多不舒服。
伸手一探,那溫度燙手。
“天啦!這溫度……”正常人都會燒壞吧!連忙往外跑著叫人。
……
唐昊抱著女兒就要上車,老爺子也急得不行,念叨著怎么好端端地就發高燒了呢!
唐薇也要去,卻被拒絕,醫院病毒、細菌多,孕婦抵抗力又弱,要是沾染上可不好。
于是,小楊開車載著父女往醫院行駛。
唐昊坐在后座抱著女兒,少女此刻病懨懨地,眼皮重得都睜不開,呼吸有些粗重。他叫她時,只聽到含糊不清地哼唧聲,顯然是燒糊涂了。
這個時間比較早,沒趕上上班的點,沒出現堵車的狀況,一路暢行。
唐宛貞半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卻能看出抱著她的人是誰。
“爸,你沒和媽去做產檢吧!”嗓子很疼,這句話她說的很慢很艱難,卻還是耗盡力氣要說。
唐昊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不過還是回答說沒有,又問了一下她的感覺。
唐宛貞回答后,心里稍微安定,闔上眼正要休息,突然車子猛地一陣震蕩,心里一緊,正要做起身看情況,卻被父親緊緊抱緊,后腦勺被一只大掌按在胸口。
聽著劇烈的心跳聲,頭頂飄來父親渾厚帶著沙啞的聲音,“快剎車。”
小楊一直在踩卻沒有半點作用,急得不行說,“先生剎車失靈了。”
唐宛貞仿佛聽到腦海里有一聲咯噔,劃破所有的混沌,眼前一片氤氳。
如果你想讓家人平安,就絕對不能讓她去。
如果你想讓家人平安,就絕對不能讓她去。
如果……
這句話充斥在腦海中,不斷回旋。
傅澤陌,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能讓我爸媽做產檢嗎?你是不是知道剎車失靈會發生車禍?還好我聽了你的沒讓我媽來,只是我爸……
徹底陷入黑暗前,她只聽到父親說了句調轉方向,往綠化帶開。
……
再次睜眼,白茫茫的一片,消毒水的味道成了醫院里特有的證明。
剎車失靈,爸爸!
唐宛貞猛地做起,就要掀開被子卻被人按住肩膀。
抬頭便看到那人下顎,線條完美,構成男子該有的剛硬,可唐宛貞卻無暇欣賞,抓住他的手臂急忙問道,“我爸他……有沒有事?”
“沒事,你爸只受了傷,但沒什么危險。”傅澤陌眼中閃過一絲痛意,猶豫片刻后緊緊抱住她說道。其實他在這待了好久,也恐懼了好久,因為發燒身體的溫度很高,他摸著她的臉卻覺得很冷。
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就像前世,沒有任何預兆,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沒了。
他沒想到她為了阻止,會讓自己生病,車禍不可避免,卻因為她,唐薇沒去,唐昊也不是自己開車。當時真的很危險,危險到司機小楊到現在還未醒來。
前世當場死亡的是唐昊,為了保護妻子,往左撞了欄桿,而唐薇則是在醫院途中死亡。
還好,她沒有受傷。
唐宛貞安下了心,身上起了一層虛汗,他不會騙她,徹底放松下來,在一場生死拉踞站中保全了家人,年輕的女孩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
傅澤陌抱緊她,眼中隱隱有水澤,她怕,他也怕啊!
偌大的病房,靜謐被少女哭聲打破,男子躬身抱著她,無聲安慰,更多的是放任她哭,把所有的恐懼哭出。
門口,挺著大肚子的婦人,眼睛通紅,這一場突發事件,讓唐家人無法安寧,卻在這一刻,在兩個年輕人身上看到難得的安寧。
本以為是一場簡單的交通事故,因為剎車失靈,交警仔細檢查發現車子的剎車線不是因為壞掉,而是平滑的截斷,是用刀子等利器割斷造成的,顯然是有人蓄意。
因為警方介入,整件事都變得復雜起來。
傅澤陌站在天臺往下看著,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雖然他憑著前世知道一些,卻不知道是有人蓄意報復,前世車子被毀得面目全非,被歸結為交通事故。而這次三人都生還,一人重傷,一人輕傷,唐宛貞沒事,車子損壞程度不算太大,所以可以輕易查出。唐家不算是s市數一數二的大家,卻一直籠罩在詭譎的氣氛中。他一直想不透,以唐老爺子的精明,唐家為什么會潰敗,唯一的繼承人會突然死亡。那幾個不上流的人,能造成這樣的結果?看來,還有很多他不了解的,還需要深入調查唐家這些年還有以前有沒有跟人結過愁怨。
……
唐昊輕微腦震蕩,額頭摔破了,沒什么問題,包扎了一下,也就沒事了。其實從出事到此刻,他心里滿是困惑,尤其是昨夜聽了妻子說女兒不想他們今天去做產檢,恰巧又在這個時候生病,雖然萬幸家里人沒出事,不然后果該有多嚴重。可女兒似乎知道什么,問她她又不說,還沒滿十七的孩子心里不該藏一些不明朗的事,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頭還暈不暈?”伸手摸了下,溫度降下來,還是不放心問道。
唐宛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事實上自從父親進門后,問了她許多事,她都是三緘其口,連傅澤陌三個字點都沒點到,他大抵是不愿意讓人知道,才告訴她,讓她阻止,她當然得保守秘密。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辦好出院手續后,我們一起回家。”唐昊知道她看著柔順,卻執拗得很,也不勉強,囑咐道。
唐宛貞這才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