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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睡眠不足的褚易比他好不了多少,早在書本的遮擋下昏死過去。
起伏有致的呼嚕聲自帶asmr助眠功效,狄琛眼睛一睜一閉,第一節(jié)物課在渾然不知中睡過,第二節(jié)英語課上了三分之一。
下來巡邏的女老師路過他們這排的走道,眼尖地把褚易從一堆書本里挖出來,再然后敲醒狄琛,吹了吹嘴邊的擴(kuò)音器麥克風(fēng):
“去廁所洗把臉,回來以后和你同桌一塊站后面清醒清醒。”
被剝奪洗臉資格的“狄琛同桌”把早讀用的語文課本放回抽屜,磨蹭著拿出一本頗具廢土風(fēng)的教科書:“老師,咱們班怎么還搞特殊待遇啊?”
英語老師站上講臺,幽幽道:“一般呀,只有‘慣犯’才享有特殊待遇。都醒醒神,跟我念——recidivist,慣犯;perquisite,特權(quán)……”
三樓男廁所。
手心掬起的那捧清水打濕面頰,眼睫粘成一簇一簇的,狄琛仰著頭,水珠劃過平滑的蜜色肌膚,留下幾道透明的水痕。
他將面巾紙蓋在臉上,取下來的時(shí)候,模模糊糊地看見洗手臺斜對面站了個(gè)人。
身材高挑挺拔,模特走秀似的杵在那兒。
“你也被老師趕出來了?”他問岑宴秋。
“也?”
男生抬了抬右手的那疊試卷,左手伸進(jìn)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仿佛握著個(gè)什么東西。
岑宴秋走近些許,他的面部忽然放大,靠很近地看著他,“別動,這里有根睫毛。”
狄琛趕緊閉上眼,兩段修長白皙的指節(jié)像柔軟的羽毛尖,蜻蜓點(diǎn)水地落在他眼瞼下方。
一根眼睫毛不至于弄這么久吧,狄琛習(xí)慣性地抿住嘴唇,心想。
他下唇略厚一些,唇線圓潤飽滿,是傳說中“很好親”的那一款。
岑宴秋不自覺地朝那抹彎曲的弧度望去,莫名有種把手放上去按一按的沖動。
而后狄琛滾動眼珠,他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把左側(cè)校服口袋中的那瓶黑咖啡拿出來,“啪”地一下貼在狄琛臉側(cè)。
他冷不防被冰了一下,呆楞地接住帶有一絲余溫的杯壁。
英中上午的課排得很滿,他們也不在同一個(gè)班,常規(guī)來講,除非有一方刻意尋找機(jī)會,早上甚至連一面都碰不上。
“咖啡提神,記得喝。”
岑宴秋扔下一句簡短的叮囑,帶著試卷轉(zhuǎn)身走了。
……還有點(diǎn)同手同腳。
狄琛抹掉咖啡英文外包裝上的水珠。
原來岑宴秋在紙條里寫的“早上見”,是真的會見面,不是客套話啊。
一上午的課程依次結(jié)束,他沒想到岑宴秋送來的咖啡效果這么好,后面三堂課他愣是一個(gè)哈欠沒打,還撐過了兩節(jié)語文連堂。
反倒是褚易,身在魂無,中午在食堂吃飯差點(diǎn)把頭掉在餐盤里。
哪怕困成這樣,他空余的那只手仍不忘在屏幕上劃來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