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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不語地收走那張打印紙,隨意折了兩道,扔進左手邊的抽屜深處。
這些年他并非不知狄琛的動向,林燕辭、褚易……無論哪一個都有能力派人將一份寫滿有關于狄琛信息的資料送到他手中。
但時隔這么久,他也只拆開看了其中一份。
狄琛過得好嗎?
從資料上看,簡直太好了。
自己開了一家小店、有一個據說性格十分鬼馬活潑的女兒承歡膝下,還在一個三十歲高齡的老小區買了套房。
人是一個矛盾且復雜的物種,當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過得滋潤的時候,心里一個勁地希望他落魄潦倒,但當對方過得不好了,又覺得他應活得瀟灑自在些才好。
岑宴秋正是如此。
可剝開一層又一層洋蔥般的殼,他仍然發自內心地想讓狄琛不那么難過。想了這么多,到底是不甘心承認他在狄琛心中可有可無的地位罷了。
邀請岑宴秋共進晚餐的是伏想科技的陶總,陶鴻望。
老爺子之所以七十四歲還奮斗在最前線,正是因為他三兒一女皆不成器,當然,這場晚宴也有岑沛銓牽線的成分在,兩家交好多年,岑宴秋沒必要拂了陶老爺子的面兒。
但岑宴秋萬萬沒想到,他那遠在異國休養生息的父親有一身用不完的牛勁,哪怕退休了也不肯安分,不惜托人周轉幾道,也要安排他和陶鴻望會面,聊一聊他跟陶氏少東家陶嘉言的婚事。
“這是我父親的意思,我事先并不知情。這幾年父親退了,鼎誠和岑家全部由我一人接手,我工作繁忙,著實抽不出閑暇時間把心思耗費在私人情感上,更遑論‘商業聯姻’。”
岑宴秋眼皮耷拉著,態度不卑不亢:“更何況鼎誠發展至今,應該也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手段穩固地位了吧。您說呢?”
半晌,陶鴻望沉沉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個月月末,褚易的飛機準點降落在玉臨市的機場跑道上,一下飛機,他徑直奔向鼎誠的總部大樓,奈何岑宴秋一天八百個行程,在休息室空等兩個小時,才等來剛開完會的岑宴秋。
褚易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伸出左手,非常刻意地抖了抖左手無名指上嶄新閃亮的婚戒。
“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具體時間聽燕辭通知,反正不管哪一天你都得把時間空出來過來當伴郎。婚宴一辦完,我們準備先飛瑞士呆一個月,膩了就包搜科考船去格陵蘭島追鯨群,最后一禮拜在馬爾代夫看看海……怎么樣老岑,我這計劃夠可以吧?”
岑宴秋又熬了一周大夜。雖然他讓夏令薇取消了下個月二十號以后的所有行程,但實際卻是把它們統一挪到這個月處,這就導致他每天的睡眠時間嚴重不足,若非身體素質尚且撐得住,估計早就被救護車送去醫院做心肺復蘇了。
他揉著額角,抬頭看一眼褚易,深深無奈:“待會兒我叫夏令薇給你推一個蜜月策劃師,這種問題建議咨詢專業人士。”
褚易顯然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在他講到如何挑選婚戒的時候,岑宴秋咳嗽一聲,不冷不熱地打斷:“我沒問。”
“噢。”褚易悻悻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