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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有那么多,自然也有作惡多端該得惡報者,可人族之中就沒有惡人嗎?
魔族和人族也沒什么不同,只是被一棍子打死,都封印在了噬心谷里,下場比妖族都慘。
也罷。
她不指望總說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人族,可以設身處地為魔族著想。
畢竟就算是沈南音這樣的圣父,也親手做著折磨的事。
他的慈悲也好,大義也罷,都維持在程雪意目前人族修士的身份上。
若他知道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妄想奪取白澤圖,打開噬心谷封印的魔族,肯定會立刻翻臉,對她大打出手。
程雪意忽然笑了一聲,沈南音恰好這時收手,目光落在她笑意猶存的臉上,眼神對上的一瞬間,他聽到她問了一個問題。
“若今日是旁人沒去拿補氣丹,大師兄也要專程送一趟嗎?”
程雪意忽然朝前傾身,目光灼灼地凝視他:“看見別的師妹受傷,大師兄也會這樣留下為她療傷嗎?”
沈南音垂眸望著女子近在咫尺的鼻息。
程雪意挺巧的鼻尖幾乎與他只剩一指之隔。
她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馨香,讓他想到桃花香,進而想起桃花醉。
桃花醉藥效再厲害,也不足以讓沈南音破功到一敗涂地。
他能在藥效下維持理智,即便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也不見得控制不了。
程雪意忽然又往前了一些,腰間始終掛著的銀鈴撞出脆響,沈南音渾身一凜,身子猛地后退。
程雪意嘴角笑意蕩開,以為不會得到這個人的回應,畢竟這樣的問題確實沒什么好回答的,他的姿態已經說給了答案。
可沈南音退開之后反而回答了。
他沉靜而審慎道:“不會。”
程雪意一頓。
“你的傷非同小可,碧水宮恐怕處理不了。”
……這意思就是,如果是碧水宮可以處理的傷勢,他會直接送人去碧水宮?
程雪意不太不在乎這個,她在乎的是沈南音口中的“非同小可”。
是了,真是好大疏忽,噬心谷降靈留下的舊傷定期就會復發,別人或許看不出門道來,可始作俑者怎么會不認識自己留下的東西呢?
沈南音發現了什么嗎?
程雪意不動聲色地掃過沈南音的臉,很可惜,她在他平靜無波俊美無儔的容顏上看不出任何問題。
手不自覺抓緊了裙擺,在沈南音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之前,她先一步轉了話鋒。
“那是不是別人誤會了大師兄,做了我做的那些事,大師兄也會不計前嫌,如此大方。”
沈南音果然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眸光轉開,微抬下頜,靜默下來。
程雪意細細打量他,他不止是皮相美,骨相也極佳,微抬下頜清靜呼吸的模樣無一不舒展美麗,整個人溫潤輕盈,如鏡花水月,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很療愈。
“若你非要問這些。”沈南音斟酌過后才道,“別人拿不到桃花醉,便是拿到也無法得手。”
沈南音雖然對本門師妹不設防,但那日鎮妖塔情況緊急,見了受傷的師妹,他只會留下結界將她庇護其中,而后傳音讓別人來將人帶走救治,他去收妖要緊。
她能騙到他,讓他聞桃花醉,這只是計劃成功的第一步。
想成功報復,還得讓沈南音徹底就范才行。
她以為的桃花醉所向披靡,其實沈南音并不放在心上。
至今那藥在他體內仍有些殘存,但一點都影響不到他。
他望向程雪意,看她坐回床榻,眨著眼睛品味他的話。她像懸掛在房檐上輕巧的風鈴,含著紫色薰衣的雅致,散著滿頭長發,一雙眼睛無辜又無邪,真瞧不出內里會是那么極端的人。
她總要對比別的師妹,拿這樣的話做話頭,沈南音干脆也學著她來了一次。
“其他師妹覺我負心,會上真武道場興師問罪,直來直去,你與她們也不同。”
沈南音四平八穩地坐在那里,渾身散發著神性光輝,幾乎語重心長苦口婆心的話讓程雪意煩不勝煩。
他說:“我不知程師妹從前經歷過什么,亦不想隨意調查冒犯于你。是以只能當面勸說程師妹,日后無論再發生什么事,都不可像此次這樣魯莽作為,不是每一次結果都會如你所愿。”
“我來之前,遇見了宮明長老。”
沈南音不得不回憶前往太玄宮之前的一段偶遇。
他記得程雪意提到桃花醉的由來,是執行外門的任務誤入鬼市,遇見了其中大能,得長老相救后,自己留下了意外得到的桃花醉。
救他們那一行弟子的恰好就是宮明長老,撞見他,沈南音打完招呼,便隨口詢問此事是否兇險,后續可處置妥當,宮明長老的說法與程雪意有些出入。
“你說那件事啊,我之前寫了奏報上去,你該看到過啊。”宮明長老說,“是有些兇險,好在有個外門丫頭警覺,求救及時,乾天宗沒什么損傷。那鬼市大能是個吃里扒外的內賊,鬼市的人也在追蹤他,他竊的法寶都被鬼市原數取回,為謝過我們幫忙,還許了兩張下次開市的頭場票。我給了蘇長老一張,還有一張夾在奏報里給你了,你沒見到?”
見到了。
沈南音自然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