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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上千臺剖宮產,上百臺輸卵管切除。
但現在,沒有助理醫生,沒有麻醉醫生,也沒有器械護士,所有一切都是自己一個人來完成。
給予患者氣管內全麻,鋪好無菌孔巾。
換好手術服和拖鞋,帶好口罩、手術帽,洗手后,再次穿上一層無菌手術衣,戴好無菌手套。
準備就緒。
時暮站在手術床前,握住手術刀,在張流微露出的肚臍位置,精準地落下刀刃,用力。
伴隨著皮肉被劃開,鮮血從短短的刀口中涌出來……
第18章
張流微確實情況危急,腹腔出血兩千多毫升。
若不是醫療空間里各種藥物、血漿充足,這命能不能保住真不好說。
張綏在臥房前踱步,幾乎快把地磚踩碎。
正妻殷瓊來給他送了幾次茶水,都讓他煩躁地揮開了。
剛才是被擔憂沖昏了頭腦,其實此刻細想,張綏又覺得自己好像要白忙一場了。
時獻雖然任太常寺少卿,但只是管理太醫署,本身也不是大夫。
庶子時暮在時家的時候,更是同僚皆知的一無是處,比嫡子差遠了,還因品行不端被趕出來,他有什么本事治病救一個被太醫院大夫判了死刑的人?
臥房里靜悄悄的,幾乎聽不到什么聲音。
深夜的庭院中,凌王謝意正閑坐喝茶。
張綏心中清楚,凌王來關心自己,自然是因為謝家對自己還是有所依仗的。
一個時辰之后,門從里面打開。
張綏立刻沖過去,謝意也第一時間站起身。
他看到,時暮帶著一身斑斑的血跡走出來,只是看著,便能聞到濃烈的腥味。
好似自血海中來。
在張綏無比緊張的視線中,他從容開口:“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沒有太大問題。”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不管脾氣怎樣,他都應該繼續享受他的人生。
因為剛做完手術,要確保平穩度過第一夜。
時暮今晚守在張流微床邊,換藥,查尿量、查血壓等各項指標。
半夜張流微醒了,全身上下,哪里都痛,但都不及之前撕心裂肺的腹痛。
而且,明顯感覺到,自己之前身上被完全抽走的力氣又回來了,宛如新生。
然后,他就看到時家的庶子哥兒正一臉鎮定地在給自己施針,隨后又為自己細致檢查腹部。
想起這人在松月湖邊固執地攔住自己轎子,說自己必須馬上治療。
張流微已經猜到,恐怕正是這小哥兒把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
想到在松月湖對他的言語羞辱,頓時面皮發燙地閉住眼,裝作還在睡。
卻又禁不住地想,真有人會為了別人的性命竭盡全力?
也許有一種人,那就是大夫。
閉了很久,感覺到對方沒了動靜,張流微悄悄睜開眼,沒想到對方還在自己身前。
視線撞在一起。
張流微盯了片刻,突然急切開口:“時大夫,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他又有幾分羞赧,低聲,“之前是我不對,對不起?!?
時暮心里漾起一絲暖意。
做醫生,挽救生命是天職,得到患者的肯定是情緒價值。
所以,時醫生一當就是好多年。
輕快回答:“沒事!”想了想又提醒張流微,“不過,你只剩一側輸卵管,以后懷孕一定要小心,最好來找我檢查一下再備孕?!?
這位流微公子雖然還是一臉病容,但確實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春風拂面的,認真答應時暮,“好,我一定來找你?!?
打完全部針水,天已經大亮,時暮幾乎一夜沒睡,看張流微各項指標平穩,才仄仄地趴在院子的桌上打瞌睡。
從惺忪的睡眼間,突然看到,熹微晨光中,謝意負手站在外面院中樹下,凝注這邊。
他沒走么?
在張府守了一整晚?
時暮記得,原文中,張綏不止是他表兄,更是日后幫他輔佐先太子遺孤的中堅力量。
當然,也成功被他連累,一起流放,不知死在哪個犄角旮旯。
時暮正看著庭院里的男子思索,張綏的正妻殷瓊端了一碗燕窩過來,“時大夫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