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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脈就是大人內科,小方脈就是兒科。
時暮擺好診桌,布置好藥柜——以后常見藥品還是得擺出來,另外還隔出了婦科檢查區和一大片盡量保持潔凈的限制區域,用來作為手術室。
但還缺個招牌。
作為現代人,時暮沒有毛筆字這項技能,從之前的布幡就能看出來,字寫出來比雞扒的還難看。
可一時也想不起找誰寫比較好,索性先放著。
只把之前擺攤時候的布幡上加了一句“哥兒潮熱期不調、不孕不育、流產出血。”重新掛出來。
梅花大街雖然人流夠多,但也面臨著沒人認識自己的問題。
果不其然,時暮一大早到醫館,坐了一上午,門前人來人往的,就是沒有一個病人進來看診。
時暮:想念我琉璃街的鄰里了!
反觀,轉過一個街角的春雨堂里,此刻從門口排到了門外,都是等待看診的病患,幾乎都是婦人,其中不乏許多挺著笨拙孕肚的孕婦。
坐診大夫名叫孔德陽,因為擅用白術,人稱孔白術。
白術乃是一味補虛的藥,安胎方子中常用。
此刻,坐在孔白術診桌前看診的是一個輕紗裹身,穿著頗為風塵的女子。
孔白術看到她,語氣不耐,“你怎么又來了?”
女子帶著幾分怒容,“你到底行不行啊,湯藥吃了這么多副,錢也花了不少,怎么反反復復的還是沒好?”
孔白術絲毫不急,“你自己做皮肉生意,得病了卻要來怪我這個給你治病的大夫,天底下有沒有這樣的道理?”
他這樣當面說出女子做皮肉生意,頓時叫她收了周圍不少鄙夷的眼神。
女子臉色發青,但她在曲坊里多年,這樣的話,這樣的眼神早見慣了,還是強撐著底氣繼續譴責孔白術,“你收我整整一兩銀子,說一定幫我治好,現在卻說這樣的風涼話?”
孔白術斜著眼,把責任全推對方身上,“有沒有可能是我已經給你治好了,是你自己又從哪個臟男人身上染來了呢?”
他這樣敷衍自己,女子簡直要被氣哭,卻又拿他沒有辦法,“好你個孔白術!”
重重跺腳,轉身走了。
女子一走,孔白術也懶得再治病了,和剩下排隊的婦女說道:“我乏了,你們明天再來吧。”
這些婦女和孕婦就因為知道孔白術每天就為了看診,都是早早就來排隊,就為了找孔白術看診。
可是孔白術這大夫的脾氣大家也都知道,說不看他真就不看。
畢竟東市就他一個婦科大夫,能怎么辦?
等了一早上的婦人們只好互相嘀咕著離開了。
孔白術趕走病人,安排藥童去替他買五香豆。
片刻后,藥童抱著五香豆急急忙忙跑回來告訴他,“不好了,師父,街尾開了一家新的醫館。”
一聽,孔白術直接翻白眼,怒罵藥童:“這算什么事,大驚小怪!”
藥童趕緊說:“我聽說尤擅婦科。”
這下孔白術動容了,“尤擅婦科?”
“對!還治哥兒。”
沂朝的大夫以大小方脈為首,婦科主要為帝王后宮服務,因此婦科大夫都是世家出身,子承父業。
孔白術其實是農戶出身,但運氣很好地遇到一個婦科太醫,帶他進太醫署打雜半年,跟師父學了不少滑胎保胎止血的方子,出來自己開起了醫館。
整個東市只有春雨堂一家乙字號婦科醫館,最多幾個治婦科的走方游醫,根本威脅不到他。
孔白術仗著自己去過太醫署,自詡當世名醫,這幾年日子過得十分滋。
但此刻,人家婦科醫館開到自己旁邊,店面還那么大,他怎么能不擔心。
立刻直起身問藥童,“大夫怎么樣?”
藥童說出自己打聽來的消息,“是一個哥兒,聽說是太常寺少卿時獻時大人家中趕出來的庶子。”
孔白術皺起眉心回憶了半晌。
巧了,他曾在太醫署見過時暮兩次。連藥材都認不清,能治病才怪!
藥童看著自家坐診大夫眉梢悠然一舒,“是他啊,那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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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暮百無聊賴地在醫館坐到下午,終于來人了。
是老熟人,杞松。
“杞大哥。”
高大的絡腮胡男人在門口看了看時暮的醫館,才走進來。“時大夫,我找你兩天了,問了街坊才知道你搬這里來了。”他感嘆,“你醫術好,人也好,擺攤太委屈了,就該開醫館!”
轉回視線就看到哥兒大夫輕快眨眼,笑道:“我以后還要當甲字號大夫,進太醫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