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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最近囊中羞澀,看時暮這醫館病患那么多,診金收都收不過來,頓時心生一計。
他對怎么拿捏這小哥兒可是頗有心得,先責罵幾句把人唬住,再給個糖吃。
這小哥兒就恨不得把心肝都呈給自己。
眼看時暮沒說話,只默默關上醫館的門往前走,薛應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已經把人唬住了,跟到旁邊,稍微放軟口氣責備:“你看你,一段時間沒和我見面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好了,只要你知錯,我就不生氣了,就陪你去街上逛逛,買點東西,如何?”
你知錯我就陪你去逛逛,買點東西。
這句時暮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哪次不是從原身這里刮油水,忍不住駐足,轉頭看向薛應,不帶情緒地問:“看病么?”
薛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搖頭,“不看啊。”
隨即便聽到極不耐的一句,“不看滾遠點,別在這里發癲。”
這庶子哥兒性格軟弱,對自己向來百依百順,薛應好一會才回過神。
他居然敢叫自己滾!
薛應霎時滿心憤懣,“你這是何意?我好心好意勸你,你竟是這種態度?那就別怪我無法繼續和你的婚約!”
薛應以前最喜歡的就是拿婚約嚇唬原身。
原身吃這套,每次都被嚇得哭哭啼啼,抱著大腿求原諒。
時暮可不吃。
別說他是直的,他就是彎成蚊香也不要這種男人。
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別拿婚約說事,我們早就沒關系了!”
薛應好似聽不懂他的話,一臉茫然,“你說什么?”
時暮無語地扯了扯唇,語氣輕快,“別說你早提過要解除婚約,就算現在你還想履行,我也不會要你。”
薛應只覺得如遭雷擊。
本以為只要自己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會像以前一樣,卑微地討好自己。
怎么也沒想到。
薛應是個讀書人,被這樣羞辱,霎時臉上陣青陣白,難堪萬分間,只能繼續譴責時暮,借此維護這份搖搖欲墜的體面,“即便我們的婚約不做數,但你這樣不知自愛,我也該管你!”
時暮忍不住笑出聲,“你是管我拉還是管我撒啊,對我這么孝順你娘知道么?”
薛應這張臉已然是豬肝色,“難怪你會被時家趕出來,這般粗鄙不堪,天底下哪個男子會喜歡你!”
“關你屁事!”時暮罵完,轉身就走。
心中嘆息,這原身身邊都是些什么奇葩。
剛走兩步,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年輕人,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從身后大步追上來,走到時暮身邊,把一束花推過來,“時大夫,請你幫我把它帶回去!”
時暮愣住,“什么?”
青年也不多說,只緊緊張張的把花往時暮懷里一塞,轉身就走。
送花?
雖然時暮都不認識青年,但此時也算是瞌睡遇到枕頭了。
回頭,看到還沒走的薛應臉上果然又多了兩個色。故意揚了揚那束花,粲然一笑,“完了,還真有人喜歡我啊。”
說完抱著花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青年送的是一束墨蘭。
現在已經入冬,褐白相間的墨蘭卻開得正盛,花型優雅,又帶幾分神秘。
不過那青年是誰?
時暮自認記性還不錯,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以前在醫院上班,男的女的,跟時暮告白的也不少,還沒見過這種名字都不報一個的。
江小蘭因為名字帶蘭,素來喜歡蘭花,時暮便把花帶回家中。
江小蘭看到這束用雪白布帶扎起的墨蘭,果然很開心,找了只陶罐,接上清水,把蘭花插進去,擺在窗口迎著陽光的位置。
雖然窗戶破破爛爛,但江小蘭打理得興致勃勃。
這一刻,時暮買房的心從未有過的迫切。
想讓她開開心心地按心意布置自己的家,想擺幾束花就擺幾束花!
梅花大街,春雨堂中。
孔白術背著手在醫館里,猶如熱鍋螞蟻般來回踱步。
眼看著醫館日漸變得門口羅雀,手里的瓜子早已經不香了。
忍不住,怒氣沖沖地問小藥童,“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女人都怎么回事!怎么一個病人都沒有?”
小藥童縮了縮脖子,哭喪著臉回答:“師父,您又不是不知道,這些病人現在都不來咱們這里了。”
孔白術想起那天醫館里病人的聊天,想起了那個新開的時暮堂,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