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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湯鍋的朦朧白霧,謝意看到對面的少年,容顏精致秀麗,橫黛細眉舒展出一個情態十足的弧度。
長睫垂抬間,昵過來的眸光若星若玉,吃得很是愉快的嘴唇上沾著湯水,格外濕潤,隨意一勾,便讓人有幾分目眩神迷。
不禁想,如果他真的是小蝶。
倒也不是不能讓自己,從此只為一人傾心。
謝意給他夾了幾根菠菜,仿佛隨意想起般問道:“聽說時大夫讓人當成小菩薩了?”
時暮停下筷子,瞬間便已醞釀出滿臉的驚嘆,“哇,你不知道,這病例,我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再見第二次了!”
謝意認真問:“什么病例?”
“百年難得一遇的病例這不就被我遇到了!”他語調神秘,“一個七十多的老婦,懷孕懷了六十多年,你能想象嗎?”
這謝意真信不了,詫異搖頭,“七十多的老婦?懷孕六十多年?”
得到需要的反饋,對面的人愉快了,洋洋灑灑地開始講解,“其實啊,這也是宮外孕引起的。”
“就和張流微一樣?”
“對。”他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但這老婦人不是在輸卵管,是懷在更為罕見的腹腔內,如果母體沒有出現嚴重并發癥,胎兒僥幸發育出了骨骼,那時,就會發生一件事。”
謝意看著他湛亮的眼睛,追問:“什么事?”
“胎兒在因為沒有營養停止發育后,會被人體的免疫系統包裹,逐漸鈣化,形成鈣化胎,長久地停留在母體中。”
謝意以前對這些日常之事沒有太大興趣,但一面是這哥兒的病例確實樁樁件件匪夷所思,另一面是,不管什么事,從他嘴里有聲有色地講出來,就好似變得有趣起來。
讓人不知不覺就聽進去了,“什么叫免疫系統?”
“這免疫系統呢就是人體的防御系統……”
聊著吃著,肉菜不知不覺被消滅一空。
成紀又送來香茗,讓兩人慢慢喝一會,緩解油膩。
時暮吃得肚皮都撐了,往后靠在三足憑幾上,又覺得不舒服,不自在地扭了扭。
謝意問:“坐不習慣?”
這三足憑幾就是沒有椅面的椅背,放在榻上讓人倚靠。
本朝正式禮儀都是盤腿而坐,但時暮平時習慣坐椅子看診,曲著腿不舒服。
謝意提醒:“你可以把腿伸直。”
他這樣說,時暮也不在客氣,把腳在矮桌下伸直,覺得舒服不少。
送來的香茗還未沖泡,盤子里一堆茶具,小火爐上的水壺已經沸騰。
時暮本想泡茶,拿起茶壺,又看還有不少器具,正遲疑著,聽到對面的人說,“我來吧。”
他先往蓋碗里放入茶葉,然后提起爐上的水壺注入沸水,狀似隨口地問:“時大夫以前打雜賺錢時沒學過么?”
“沒……”時暮一個字出來,看到對面這人睨過來的視線,頓時發現好似又要掉坑里,扭轉話頭,輕松地改成,“沒……去打雜過啊。”
又質問他,“我什么時候說我去打雜過?”
謝意沉思后,點頭,“那是本王記錯了。”
時暮:……
記錯了還是不懷好意?
又忖度著問他,“那王公子是你的人?”
“也不算。”
“不算?”
謝意若無其事回答:“他是兵部職方主事之子,平日和本王一起喝喝酒罷了。”
時暮明明記得原文里說過,他母家張家掌著北方數十萬邊陲大軍,那兵部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人。
他攢了這么一個讓自己和王公子相親的局,就是想抓自己的馬腳?
心多少有點不爽,晃了晃腿,感覺鞋尖碰到一塊柔軟布料,是謝意的衣擺。
看到對面這人剛沖泡好茶水,放下水壺。
時暮身體后仰,靠上憑幾,抬腳,用白色蒲履的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對方的膝蓋一腳。
對面的人疑惑地揚起劍眉看過來,又垂眸瞥了一眼。
時暮又抬腿,踢了他第二腳才算出了惡氣。
正想把腳收回來,突然被對方從上往下按住,整只腳腕隔著布襪被握進掌心。
時暮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對方輕浮地勾了勾唇,“我也想問你在干什么?這樣亂踢?”
時暮扭動腳腕,他手卻像鐵鉗般無法撼動。上次也是這樣,被他鉗住手腕,壓在身下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