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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天給他懟怕了,今日這人神情萎頓,斂容屏氣。
時暮不想見到他,翻動著書頁專注自己的病例。
他溫聲喊:“小暮。”
“你又來干什么?”
薛應臉上堆著溫柔笑意,把手里的油紙包遞過來,“我給你買了這個。”
時暮昵了一眼,是以前原身常給他買的一種酥糖。
不帶什么情緒地問:“薛公子這么客氣是什么意思?”
薛應的視線忍不住在寬敞整潔的醫館里打量了一圈,然后殷勤地說道:“小暮,我知道你喜歡吃,特意給你買來的。”
時暮又有點想笑。
原身死心塌地照顧他一年多,原來他連原身喜歡吃什么都不知道。
原身不喜歡吃酥糖,喜歡吃糕點,各種各樣的糕點。喜歡吃酥糖的是他,所以原身才總給他買。
但此時此刻,說這些已經沒意義。
時暮的腦海中,原身走投無路哭著去敲他門只不過想借區區一貫錢,這人冷著臉關門的神情,永遠揮之不去。
不過這人也是厚臉皮,那天自己罵得那么狠,他還敢舔著臉過來?
只冷冷回絕,“謝謝薛公子,但我不喜歡吃。”
薛應頓時有點下不來臺。
那天他回去后,越想越覺得不能放過時暮。畢竟這人現在能賺錢,又那樣喜歡自己,自己在京中考科舉不知要考到什么時候。
有時暮看診賺錢,支持自己考科舉,才能在沂都等待機會。
他反省自己,覺得是那天上來就教訓,才讓時暮起了拒絕自己的心思。
時暮畢竟是個哥兒,偶爾還是得哄一哄才行。
所以薛應今天做足了心理準備,講話也格外輕柔,“小暮,我也知道,我整日忙于讀書,忽略了你。我已經反省過了,我以后會找時間多多陪你的。”
又仿佛情真意切般對時暮說道:“其實我這么努力也是為了你,為了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等我考上了狀元,你就是狀元夫人,以后再也不用這么辛苦,這樣拋頭露面地出來給那些女人看診了。”
時暮簡直前幾天吃的火鍋都快吐出來了。
姓薛的為什么能講出這樣的話,是把左臉皮撕下來貼到了右臉皮上,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了是吧?
時暮放下病歷,站起身看著他,譏誚地問:“薛公子是不是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薛應的表情有幾分僵硬,還是強撐著笑意,“小暮,你怎么會這樣覺得呢?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傻過啊,我一直那么喜歡……”
時暮懶得聽,直接打斷,“你喜歡過我?你對我哪怕有過一分真心,現在都不是這樣!”
時暮此刻倒是記起,正是因為原身在薛應這里受盡了傷害,被對方數次宣布解除婚約。他那幾天失魂落魄,才錯進了中藥謝意的房間。
“所以,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時暮罵完,薛應的眸光一瞬間冷了下來。
時暮真的背棄自己了?對,因為他有新男人了,那天還當著自己的面給他送了花!
半晌后,書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是因為那天給你送花的布坊少東家么?你……喜歡那個男人么?”
時暮簡直快被他煩死,“我跟誰在一起都不關你的事,你走你的陽光道,我吃我的麥當勞!趕緊走,別影響我回家!”
說著強行把他推到醫館外,反手關門,落鎖。
薛應渾身僵硬地站在路上,捏著酥糖的手指不斷收緊,最后幾乎將紙包捏破,片刻后聲音陡然提高,“你跟一個賣布的有什么前途?我以后是要當狀元的!你跟了我你還會吃虧么?”
這下驚動了對面今朝醉,有人探頭出來瞄了一眼。
時暮鎖好醫館,轉身看到這書生目光陰鷙兇狠,竟讓有著原身記憶的時暮都感覺陌生無比。
“賣布的起碼不會無情無義!”時暮再一次警告他,“不要再來糾纏我,這樣我可能還會對你保持著幾分身為陌生人的禮儀!”
曾經眼前這小哥兒那么在意自己,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信仰,如今卻選擇背棄。
他是庶子,學字的機會很少,是自己一筆一劃地教他寫字。
不然他哪有今天,能夠開醫館?
見姓薛的站在原地不動,時暮也不看他,抬腳便走。
片刻后才聽到身后的腳步聲響起。
時暮轉身,看到薛應大步離去,心里終于爽了,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又聽到身后傳來婦人的驚呼。
再次回頭,看到在一個小巷的岔口,有位婦人摔倒在地,側著身,痛苦地呻吟著。
薛應站在她前面,只是驚惶地看著,后退兩步后,向時暮瞥來一眼,然后開始拔足狂奔,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時暮趕緊轉身,跑向婦人。
剛兩步,婦人在地上動了動,時暮才看清,婦人是名孕婦。
頓時加快腳步往,再往前,這下又發現,婦人身下竟然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