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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爸爸一家不會回來住,房子建好后,爺爺奶奶仍舊給他們留了間主臥,眼下池西西和傅川被安排到了最大的客臥。
整棟樓只有一個衛生間,山里的蟲子耐寒,衛生間里潮濕,墻上地上粘的都是,傅川朝里頭看了一眼,說:“我先洗,把這兒弄干凈了你再進來。”
池西西見慣了蟲子,其實并不怕。
她研究了一下電熱水器,替傅川調好水溫,正要出去,發現傅川正盯著一處墻壁看。
“你看什么呢?”
傅川用下巴點了點正對著花灑的那塊墻磚,笑道:“這是誰選的?挺有情趣的。”
池西西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墻磚上印著一個穿比基尼搔首弄姿的女人,畫質和色彩無比粗糙。
她白了傅川一眼:“那你就邊洗邊欣賞吧。”
深山冬夜涼,空調是雜牌的,開到最大,仍舊不暖和。
奶奶特地給他們找了床從未蓋過的新被,被子又大又厚,足足有十斤。被褥雖然都是新的,但在柜子里藏得久了,不但潮濕,還散發著濃重的霉味。
池西西擔心傅大少爺不習慣,剛想說話,就見他坐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對哦,變成傅總前,整日四處游蕩時,他連油油膩膩的小旅舍都住得下去。
池西西關上燈,也鉆進了被子。
被子里比外頭還涼,棉衣一脫,只剩秋衣秋褲,寒意逼人,凍得池西西直哆嗦,立刻縮成了一團。
山里沒光源,臥室的頂燈一關,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床大被子大,兩人離得遠,各睡一邊,又互相看不到,倒是不會尷尬。
池西西畏冷,越睡越耐不住,牙齒正打顫,突然聽到傅川說:“你跟我換邊兒睡。”
“為什么?”
“過來。”
一片黑暗中,傅川坐了起來。
發現池西西不肯動,他劃開手機照亮,直接上手把她拎到了自己這邊。而后關上手機,躺到了池西西原本睡的那頭。
傅川體熱,睡過的地方是暖的,換過邊后,池西西終于可以放開胳膊伸開腿了。
顛簸了一天,明明累到四肢無力,她的精神卻緊緊繃著睡不著。
這床不牢靠,稍稍一動就會發出響動,直到半個身子都麻了池西西才敢翻身。
天將明未明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正要入夢,傅川忽而起身去了趟洗手間,他過去沒這習慣,想必睡得也不踏實。
家里辦著白事,不能起太晚,池西西最后一次看時間是五點半,聽到屋外的動靜醒來時卻才六點二十。
剛一睜開眼,她就覺得哪里不對,滿身都是熟悉的氣息,徹底清醒后才發現,自己居然鉆進了傅川的懷里。
她整個人擠在傅川那邊,從位置上看,是她騷擾的傅川。
池西西尷尬極了,結婚兩年半,有一年的時間她在外念書,一年的時間各自出差,剩下的半年,一直是這樣一人一邊,相背而眠,她從未越過界。
大抵是老家太冷,睡著后自制力消失,下意識往暖和的地方擠。
正想悄無聲息地挪開,傅川忽然睜開了眼睛,發現池西西在自己的懷里后,他的表情似乎有點意外,先一步抬起了壓著她的胳膊。
池西西趕緊坐起身,背對著他邊找外套邊說:“不好意思,我睡覺不老實。”
傅川“嗤”地一笑:“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毛病新添的吧。”
“……”
給她個臺階下能死么。
池西西沒再理他,慢吞吞地穿衣服。
傅川的動作一向快,把昨天穿的西裝、大衣踢到一邊,從箱子里揀出素黑的運動服,上下一套,踩上運動鞋就出門刷牙洗臉了。
因為傅川在,池西西臨睡時沒脫胸衣,翻來覆去一整夜,自然要重新整理。
正理著,傅川又折回來了,池西西手上一頓,臉立時就紅了。
傅川沒拿正眼看她,拎起毛巾牙刷就轉身出去了,然而池西西卻分明看到他在笑。
他笑里的含義很明顯——又不是沒見過,我還幫你穿過呢,用得著躲嗎。
池西西同樣覺得用不著,但此時此刻卻也是真的尷尬,以前再親密,也到底離婚了。
其實離婚前他們就已經疏遠了,不僅僅是精神上,身體上也是。兩年里,有限的幾次床笫之事,幾乎都是在傅川喝到半醉的情況下做的。
最后一次是去年夏天他過三十四歲生日的時候,難得兩人都在家,她費心給他準備了生日禮物,還親手做了個蛋糕,傅川似乎挺高興,和爺爺父親弟弟多喝了兩杯,可并沒醉。
他回房的時候,她還在擦剛洗的頭發,就被他打橫抱丟到了床上。
兩人許久沒有如此親密,傅川在她身體里橫沖直撞了好一會兒,她才記起來他沒戴t,就推了推他。
傅川在床頭柜里翻找了一通,發現用光了,便說“戴什么戴,有了正好生”。
她不想掃興,就沒阻止他。
第二日她去藥房買事后藥,被傅川撞見,立刻面色不豫地問她這是什么意思。
她能有什么意思,他前一日喝了酒,她又在吃感冒藥,真有了也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