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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八點鐘池西西回來時,一打開門直以為自己走錯了樓層。
原本空蕩蕩的屋子完全變了個樣——因為資金有限,住進來時她只添了幾樣家具,想慢慢存錢買。
傅川回來的早,事情卻沒做完,眼下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罵人。
聽到門處的動靜,一回頭看到池西西,他的眼睛立馬就瞪圓了,前一刻還凌厲的口氣只用了一秒便切換成了溫柔模式:“你回來了。廚房里有湯和飯。”
池西西只覺得自己眼花了——細細長長的鳳眼居然也能瞪圓?
“……你是怎么進來的?”
傅川穿著厚睡衣,擤了下鼻涕,笑道:“我就沒走,我發燒了,39.5,腿軟走不動。等能走動了馬上就離開。”
池西西走過去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的確有點熱,但絕沒有三十九度,她瞥了眼茶幾上的溫度計,沒看他刻意調出的溫度,直接歸零,遞到傅川的手中,讓他夾到腋下。
片刻后,傅川把溫度計還給池西西,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多少度?”
池西西看了一眼,說:“50度,怪不得你走不動路,我替你打120叫救護車吧?”
傅川立刻拉起池西西早晨拿到沙發上的毯子蓋住自己,躺到了沙發上:“不用,我休息一晚就好。”
池西西白了他一眼,把溫度計丟到茶幾上,回了臥室。
她一走,傅川伸手去夠溫度計,37.5c,幸好燒還沒退。
池西西從藥箱中翻出板藍根和清開靈,兌到一起沖成一杯,遞到了正擤鼻涕的傅川手中:“喝完去床上睡覺,好了趕緊回家。”
傅川一口氣喝光后,笑道:“我還沒吃飯呢——為了等你。”
“……”
在池西西的印象里,傅川的身體特別好,除了骨裂的那次,連感冒的時候都沒有,然而第二天早晨,傅川卻由低燒轉成高燒了。
池西西打電話請了半天假,想帶傅川去醫院,傅川怎么都不肯走,先說沒力氣,又說一走出大門,池西西一定不會再放他進來。
池西西哭笑不得,給許然打了通電話。
許然很快就到了,把退燒藥和消炎藥放到池西西手中后,說:“傅總這兩年情緒壓抑,工作又忙,身體早垮了,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有猝死的風險,連煙都不許他抽了。他抵抗力弱,所以稍稍著涼就發燒。”
傅川沒信譽,許然的話池西西卻是信的,難怪最近都沒看到過傅川抽煙。
除了藥,許然還帶了文件過來,瞥見傅川發著高燒還開視頻會,池西西沒忍心再對他惡聲惡氣。
傅川忙了一上午,才在池西西的催促下吃藥睡覺。
下午有個重要采訪,對方是演藝界的泰斗,已經年近八十了,一早就定下的日期,池西西脫不開身。因為采訪要錄制成視頻放到報社的網站,還需提早化妝,吃過午飯,交待過許然幾句后,她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池西西一走,同樣抽不開身的傅川就坐了起來,讓許然留在這兒當“鑰匙”,自己回公司。
許然擔心他的身體,又不敢勸,欲言又止。
傅川穿外套的時候瞥見許然盯著自己看,沖他笑了笑:“早上謝了啊,這個月獎金加倍。”
傅川的鼻子塞著,嗓音低啞,還破天荒的笑了,全然不似平常那么嚴肅,許然便鼓起勇氣說:“我不要獎金,我想請半個月假。下個月底行嗎?”
“隨你。”
許然在心中感謝過池西西,又替傅川裝了份藥,把時間和吃法寫在便利貼上,貼在了上頭。
傅川把藥盒裝進外套口袋,剛走到門邊,又折了回來,吩咐許然:“你等會兒給池西西打個電話,問問她什么時候回來,再告訴我,別讓她在我前頭到。”
……
錄制一結束,池西西沒去應酬,直接回家了。
進門的時候,許然已經不在了,傅川仍舊躺在床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比之前更燙了。
她給傅川的醫生打了通電話,請他立刻過來,而后去廚房里盛了碗白粥,吹涼了遞給傅川。
傅川卻不接,張開嘴要她喂,池西西無奈,只得照辦。
醫生來后給傅川打過退燒針,又換了兩種口服藥,問過用法,池西西和他聊了幾句,發現許然沒夸大其詞,對待傅川的態度又溫和了一點。
池西西春節沒地兒去,便替同事們值班,從年三十值到初三,以此換了三天假,在家照顧傅川。
然而傅川卻始終不見好。
請假第一天的夜里,白天沒上班,傅川睡覺的時候跟著睡了午覺的池西西失眠了,輾轉到凌晨兩點都沒睡著。
她下床去廚房喝水,走出臥室經過客衛的時候,聽到了水聲。
正奇怪著,傅川打開門,從里面出來了。
看到他正在滴水的頭發,池西西皺眉道:“發燒洗澡會加重的。”
傅川的表情僵了兩秒才說:“我這就去吹干。”
“我幫你。”池西西先一步進了洗手間。
一進去她才發現不對,回過頭詫異地看向傅川:“你洗涼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