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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濃……把眼睛閉上。” 正這么想著,耳邊突然響起青年低啞隱忍又帶著一絲·誘哄的聲音,阿濃心頭猛地一跳,亂糟糟的腦袋頓時糊成了一團(tuán),再也沒法思考。她下意識地配合他的進(jìn)攻,整個人如同一潭春水似的軟倒在他懷里。
“眼下可還覺得我油嘴滑舌?”許久,秦時方才戀戀不舍地結(jié)束這個纏綿的吻,貼在少女耳邊壞笑道。
阿濃羞窘得不肯抬頭看他,只忍不住掐了他一記以示抗議。
秦時低低地笑了起來。
阿濃耳朵越發(fā)地?zé)崃耍念^卻也忍不住跟著冒出了一朵一朵的,如同花兒一般的笑意。
罷了,賊船就賊船吧,上了再下什么的太麻煩了些,還是認(rèn)了吧,她在心里偷偷地想。
***
明月爬上枝頭,夜幕漸漸降臨,秦賊船終于心滿意足地起了身,牽著自家小媳婦往村長家走去。
“冷不冷?”
阿濃臉還燙著呢:“不冷。”
秦時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有種怎么都看不夠的感覺,阿濃被他看得好笑又無奈,忍不住別開臉道:“好好走路,不許看我。”
“嗯。”青年口中應(yīng)著,眼睛卻沒動。
阿濃:“……”
秦時又看了她一會兒,直看得少女徹底無奈了,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垂下眸子笑道:“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姑娘真好看,要是能將她娶回家看一輩子就好了。”
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阿濃一愣,想起了自己初見他時的場景。
“那……我真是你從別人手中買來的?”
她顯然一直不怎么相信他當(dāng)初那番說辭,秦時輕咳了一聲:“你猜?”
……這顯然就不是了,阿濃眼皮微抽,抬目看著他不說話。
叫她清凌凌的眼睛一盯,秦時頓時不敢再開玩笑了,摸著鼻子老實地坦白道:“那話是逗你玩的,其實你是我從那些流寇手中救回來的,當(dāng)日我正好路過那里。”
阿濃:“……”
生氣了?秦時心中微緊,輕聲解釋道:“我并非故意想騙你,只是見你反應(yīng)有趣,所以方才想逗逗你……當(dāng)然,若說我沒有私心也是不可能的。我心悅你已久,從前便罷了,你離得太遠(yuǎn),我無法觸及,再多的喜歡也只能藏于心底。可你突然從天而降……”
青年頓了一下,而后伸手撫上少女白玉般的臉頰,溫柔地笑嘆了一聲道,“阿濃,我就再也壓不下心里的妄念了。”
阿濃其實并沒有太生氣,因她心中已經(jīng)猜到幾分真相,且秦時雖騙了她,但后來也很爽快地答應(yīng)了讓她走,并沒有以此為難傷害她。她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方才沒有開口。可聽了秦時這番解釋后,少女卻再也沒法保持沉默了,她驀地瞪大眼,驚詫極了:“從前?什么從前?”
“從前……準(zhǔn)確的來說,是三年前。”青年輕笑,幽深的眼底似有熾熱的火焰在跳動,“在京城。”
那年他去京城辦事,返程時遭到身邊屬下背叛,不慎身受重傷。情急之下他潛入了附近的安國寺,誰想剛進(jìn)去便發(fā)現(xiàn)安國寺里也鬧哄哄的正亂著——有刺客意圖刺殺那日陪著太子妃及幾位公主妹妹前去安國寺祈福的太子。
安國寺是京中第一大寺廟,來往香客眾多,太子只是帶家人去祈個福,自然不好大動干戈將里頭的香客全部清場,偏那日出現(xiàn)的刺客又是視人命如草芥的,竟是完全不顧在場還有平民老百姓,當(dāng)眾便拔刀與太子身邊的侍衛(wèi)們纏斗起來,甚至為了取勝,那些人竟還故意去傷害一旁因為人太多而來不及跑的無辜百姓們……
這般兇殘,頓時就叫太子驚怒交加,他一時也顧不得身后那群女眷了,親自拎著劍沖上前加入了戰(zhàn)局。
廝殺聲震天響,血腥味到處蔓延,場景混亂又血腥,看起來十分可怕。養(yǎng)在深宮里的金枝玉葉們何時見過這樣的場景呢?頓時哭的哭,喊的喊,整個兒亂成了一鍋粥。
秦時那時自顧不暇,便趁機(jī)尋了個角落窩著,閉目養(yǎng)神。
誰料就在這時,此起彼伏的驚慌哭聲中突然響起一個清冷鎮(zhèn)定的嗓音:“都莫要亂跑了,快隨我進(jìn)到那廂房里去!”
是個年輕小姑娘的聲音,稚氣未退,偏又帶著不符合年齡的老成。秦時好奇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結(jié)果便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那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穿著一襲青碧色衣裳的小姑娘。她生得極美,雪膚黛眉,唇紅齒白,好看得像是一幅畫兒,只見她一臉鎮(zhèn)定地安撫著身邊驚慌失措的同伴們,努力帶著她們往安全的地方退,像個勇敢的少年。
她臉色蒼白,顯然也不是不害怕的,尤其是當(dāng)其中一個刺客發(fā)現(xiàn)她的意圖,獰笑著朝她撲過去的時候,秦時明顯看到她嬌小的身子抖了一下。
可她沒有躲閃,反而咬著牙挺身上前,將身邊兩個年紀(jì)明顯比她大的女子擋在了身后,同時飛快地伸手拔下頭上的發(fā)簪,以一個極其標(biāo)準(zhǔn)的武學(xué)姿勢朝那刺客射了過去。
那刺客見此本能地驚了一下,然后飛快地側(cè)身躲開了那其實根本沒有任何力道的簪子。然就是這么一瞬間,他失去了先機(jī)——一旁太子的護(hù)衛(wèi)趕來了,而那小姑娘也趁此機(jī)會提裙子跑了。
原來是虛晃一招,秦時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后在她再次被同伴拖累,險些受傷的時候,射出手中的小刀救了她。她脫險的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驚叫:“阿濃,你沒事吧?!”
阿濃。
這個名字就這樣順著他的耳朵飄進(jìn)來,不輕不重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后來援軍趕到,刺客們被盡數(shù)誅滅,也是這位阿濃姑娘建議太子去請大夫過來給無辜被殃及的百姓們療傷。托她的福,他不僅擺脫了身后窮追不舍的殺手,還得到了悉心的照料和珍貴的藥材。
因傷勢頗重,不好馬上啟程趕路,他便多在京城逗留了半個月。而那半個月,因閑著無事,他每隔幾天就會跑到忠肅侯府的屋頂上偷看她。
越是了解便越是喜歡,最終,她的名字徹底印在了他的心上,再也無法剝離。
說到這里,秦時目光炯炯地笑了起來:“所以阿濃,你能想象當(dāng)日在雪林中看到你的時候,我心里有多么高興嗎?”
阿濃從震驚中回過神,白嫩的小臉又紅了,她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能咬著唇轉(zhuǎn)開腦袋,干巴巴地說道:“呃,那,那天你也在啊……不對,難怪有段時間我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看我,原來是你!”
少女反應(yīng)過來,頓時顧不得害羞了,只眼皮抽搐地看著抬頭望天做無辜狀的青年,哭笑不得地嗔道,“我還當(dāng)自己心思重想多了呢!還,還因此……”
吃了很多安神助眠的補(bǔ)品。秦時想笑又死死忍住了,只利落地低下頭認(rèn)錯道:“我錯了,娘子打我吧。”
阿濃羞惱交加,也沒跟他客氣,抬手就打了他胳膊一把,誰想沒看準(zhǔn)地方,竟打到了他硬邦邦的骨頭上,反倒疼得自己差點哭出來。
“……”
秦時低頭在自己胳膊上打了一下,佯怒地斥道:“沒有眼色的東西,見到我夫人也不知變得軟一些,竟敢咯疼她!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