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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喉結,看到嘴唇,看到眼睛。
姜守言喝酒上臉,昏暗的沙發角落,各色各樣的燈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來,但現在,頭頂孤零零的白熾燈下,他很紅。
臉是紅的,脖頸是紅的,就連眼皮也是紅的,像一顆熟透了的桃子,即使只是呼吸都仿佛帶著不自知的欲望。
程在野想到他剛剛走進來的時候,姜守言身后站了個男人,目光透過鏡子死死盯住低頭洗手的姜守言。
他洗得很投入,一點也感受不到身后危險的視線,以及那雙越來越近的手。
酒吧的廁所骯臟,最適合盛放原始的欲望,酒精讓人的智和情感趨近崩壞的臨界,只剩不顧一切的釋放和享受。
程在野抓住了男人的手臂,冷冷道:“(滾。)”
男人慍怒,猛地抬頭,又在程在野山一樣的陰影和視線里退縮,旋即無所謂聳肩,用英語道:“(沒關系,讓給你了。)”
程在野很想給他一拳,但他更快地發現姜守言狀態不對,即使近到這個程度他也什么都感知不到,只是低頭不斷洗手。
程在野轉身,摁下了開關。
姜守言頓了很久才緩慢地抬起頭來看他。
程在野說:“姜守言,我送你回家吧。”
程在野的喉結很性感。
姜守言從酒吧出來,在迎面吹來的第一縷海風里想到的是這句話。
他又跟著自己的思緒停下腳步回頭,去看程在野的喉結。
周圍人來人來人往,他們好像靜止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姜守言看到那塊凸起的骨頭隨著吞咽的痕跡緩緩滑動,他才笑了笑。
“和他們說了我們先走了嗎?”姜守言抬頭問。
程在野:“說過了。”
晚上的海風很涼,浪聲也很響,程在野站在風口,頭發被吹得微微拂動,卻把姜守言嚴實地擋住了。
“我現在還不想回家,”姜守言說,“我們隨便走走吧。”
姜守言轉身走出了那片避風港,沿著筆直的棕櫚樹走向更開闊的地方。
程在野幾步跟上。
他們沒說話,卻靠得很近,發梢偶爾會在風里纏綿在一起。
周遭很安靜,風聲、浪聲,和時不時經過,車輪壓過馬路的沙沙聲。
光影滑過眼尾,姜守言低頭沿著小石子路往前走,他在想如果就這樣一直向前走,會走到哪里呢?
“姜守言,”程在野突然拍了他手臂一下,“看那邊。”
姜守言下意識看了過去。
遠方的天空黑得看不到盡頭,他們左手邊的海岸線,卻有一道平直的暗紅光芒,像是未散盡的余暉,遙掛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