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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痛苦的,對那個時候的姜守言來說一輩子都沒辦法和解的過往,對死亡熱切的追求,極端的解脫。
他不想讓程在野看到這些。
姜守言突然覺得人有時候真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明明當時光是想起來都痛苦得恨不得下一秒能直接死掉。
但他現在只是感到難過,是一種旁觀的難過,站在畫面外,為當時痛苦的自己感到難過,而不是陷進去一起痛苦。
他突然很想要擁抱。
團團被挪放到了一邊,姜守言轉身跨坐在程在野腿上,低頭在他頸間輕輕嗅聞。
程在野手臂環抱住他,掌心順撫著他的脊背,開口說:“其實這封信能不能送到,給不給我看都不重要,因為它已經在過去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讓當時的你發泄情緒。”
寫吧,痛苦的時候就把痛苦寫出來,宣泄出來,哭出來。
“但既然送到了,那就說明它還有另一層使命。”
程在野笑著鋪墊:“你說不想給我看的時候我還松了口氣,因為我也不想給你看。”
好奇心暫時壓制了難過,姜守言揪住他的衣角,抬起頭:“為什么。”
程在野:“因為信里也寫了我的秘密。”
姜守言抿唇。
程在野循循善誘:“不如我們玩個游戲吧,這個游戲叫交換秘密。”
程在野并沒有完整地問過姜守言的過去,他所知道的都是姜守言愿意告訴他的,但現在看姜守言對這封信的反應,里面可能還寫了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我們都不拆信封,只口述寫了什么內容,”程在野吻了一下姜守言的鼻尖,問他,“玩么?”
姜守言點了點頭。
程在野說:“那我先來,有關我青澀的十七歲。”
姜守言想了會兒:“有關我糟糕的過去。”
程在野:“有關我深愛著的某個男人。”
姜守言注視著程在野的眼睛,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有關……糟糕的自己。”
程在野似乎找到了病因,手指撫了撫姜守言的眼尾:“為什么會覺得自己糟糕。”
姜守言撇開臉:“不是說交換么?怎么還提問了。”
程在野捧著他的臉轉過來,聲音里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年齡小,你讓讓我吧。”
姜守言看了他好一會兒,蜷在一旁的團團不知道夢到了什么,蹬著腿小聲地嚶嚶了幾聲。
姜守言妥協地垂下眼:“因為我覺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你做的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努力工作,把外婆也照顧得很好,”程在野說,“你不能只看到自己的缺點,你還要看自己比缺點大很多很多的優點。”
“不光是這個,我小時候……”姜守言搖了搖頭,喉嚨像是堵了塊鐵,又酸又脹,說的艱難又斷續,“我小時候……很不解,為什么他們放學都有爸爸媽媽來接……”
他情緒再也繃不住了,哽咽著說:“明明我成績比他們都要好,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挨打,為什么沒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