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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斐然一怔,心臟忽然狂跳起來,他好像突然間意識到了什么。
【巫大夫,你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好好好!快剜它眼珠子!】
【這算因禍得福了吧?如今大環境靈異復蘇,能看到臟東西這是好事啊,能規避好多風險。】
【樓上的瞎說什么呢,從事這一行的都受天道五弊三缺的限制,小點只是缺錢,大點全家死絕。哪怕如今妖邪橫生,我也不會去學這一行,我受不了自己是孤家寡人,親人都為我復明而死掉。】
鄭斐然家境關系極好,而他此時也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巫恒看出了鄭斐然的糾結猶豫,溫和地道:“你不要多想其他的,你現在只要考慮你能不能接受未來一輩子見鬼,落子無悔。”
失明后,鄭斐然沒有一刻不在幻想自己有一天睜開眼能重新看到世界。
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見鬼,只是見鬼而已!
鄭斐然緊緊握著座椅扶手,高聲道:“我能接受!”
還在機械磕頭的厲鬼一邊鬼嚎一邊繼續磕頭:‘?’
我不能接受啊!這巫醫到底要干什么?
巫恒點點頭,拿起那把刀往外頭走:“等我。”
賴陰差下意識追出來,卻一時犯了難,去哪邊干活?哪邊的業績可能會高一些?
時玄立在巫恒身側突然出聲:“你留在南儺寨。”
賴陰差想也不想回應道:‘是!’
等回完賴陰差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他這死嘴‘是’什么‘是’啊?
‘你又不是我上司,你憑什么給我安排工作任務?’賴陰差忍不住懟道。他生前好歹也是寨里一霸。
時玄淡淡道:“我能直接過水井,你能嗎?”
而且他也沒有給這陰差下任務,只是提議而已。
巫恒看看時玄那滿身陰氣,忽而抬手輕拍賴陰差紙燈籠上的編碼,勸道:“賴娃子啊,聽你時哥的安排,說不準以后升職加薪還得靠他。”
一說升職加薪賴陰差根本就拒絕不了,眼瞅著巫恒道:‘那,那能不能抓來把業績算我頭上?別讓當地不熟的陌生陰差撿漏。’
巫恒點頭同意,賴陰差立刻轉身提著燈籠追上警察們的大部隊。
“啊?小恒,你要出門一趟?那……那這直播是關了嗎?”尤金追到醫館門口,又回頭指著里面架著的手機。
直播間里的網友一聽還得了,一個勁兒瘋狂發彈幕求別關,讓他們多見識見識,以后見鬼也不會手忙腳亂啊,一群榜一大哥大姐干脆瘋狂刷起了禮物。
巫恒考慮了會兒讓別關,尤金卻犯了難:“啊?不關?我可不會直播啊……巫素叔,要不你來?”
巫素倒是毫不怯場能和網友侃大山,眼睛放著光道:“能同時連麥陳盈嗎?我看見她好像正在直播王者上分。”
巫恒:“……把周易叫來,招呼兩蛇一狐賣藝。”
巫恒揣著那把刀和時玄往寨東頭的水井去了,尤金想起醫療箱,急匆匆提出去時已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哎喲小恒咋什么消毒麻藥裝備都不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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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鄭斐然已經報過地址,巫恒掐算了一下離鄭斐然個人畫室最近的水井有兩公里的樣子,到時候騎個共享單車就行了。
巫恒立刻道:“走。”
一只腳剛剛踩到水井邊緣,身后卻傳來時玄的聲音:“我找不到路。”
巫恒就那么站在水井上,扭頭一臉“你確定?”的神色俯視時玄。
沒有井龍王的通行手令也不懂借道的巫咒,全憑意念就這么過來的人,說自己找不到路?
“能找來南儺寨是因為我當時跳井的時候一直都想著你,”時玄神色如常,只是仰著頭時晦暗的眸光一直追逐著巫恒的目光,“鄭畫師的畫室,我不確定。”
巫恒少有裸露在外的肌膚瞬間浮上一層蜜色,“那……那你……”
時玄毫不掩飾自己的小心思,朝巫恒伸出細長指骨分明的手掌,“所以巫大夫牽著我去,好不好?”
巫恒面頰燙得厲害,手中的刀滑落掉進水井里濺起一層水花,巫恒當即握住時玄的手,拉著他一躍而下去捉遺落的刀。
在那水系里,巫恒感覺自己的手被他握得很緊很緊。
幾分鐘后巫恒時玄從一口即將干枯的水井跳了出去,一人騎了一輛共享單車朝鄭斐然的個人畫室去了。
巫恒是會騎自行車的,以前時總還沒有那么變態,過年會放巫素回老家。巫素給當時還傻傻的巫恒買過自行車,花了十來天,在即將返京的前一天元宵節那天教會了巫恒騎自行車,讓巫素驕傲得不得了。
巫恒騎在自行車上跟時玄分享這件事,時玄回憶了一下道:“我會騎自行車也是巫管家教我的。”
在模糊的童年記憶里,父親既想和他親近又厭惡著他,時總在這樣糾結的感情里為難,想要接近又怕鬼胎會牽絆左右他。
他童年的少有父愛皆來源于那位管家,這位管家像教巫恒那樣在后面扶著他的兒童自行車,所以他沒摔過跤很快就學會騎自行車。
兩人很快就騎到了鄭斐然個人畫室門口,停車敲門。
鄭斐然在手機上點了點,智能門鎖就自動開門,巫恒二人走了進去。
彈幕里還在震驚巫恒怎么十幾分鐘就跑到隔壁省的,還有讓巫恒去干翻快遞的。
巫恒先在畫室里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聚焦在地上磕頭的厲鬼身上,“還磕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