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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保證和皇子沒關系?!”
有時候真恨不得敲開他的腦袋瓜,看看里面究竟裝的什么。
許長安實在跟不上安子晏奇怪的思路,有心不想搭理他,但是見這個平常總是嘻嘻哈哈荒誕不經的好友難得露出了認真的神色,置之不理又有點于心不忍。
無聲地嘆息一聲,許長安對上安子晏的目光:“我保證。”
“那就好。”安子晏撫了撫胸口,發表了劫后余生感言:“我可不想到時候你被砍了頭,還連累我給你披麻戴孝。”
許長安:“……”
一面懊惱自己不吸取教訓又上了當,一面在心里把安子晏漂亮的臉蛋打開了花。許長安面無表情地越過安子晏,眼不見心不煩地大步走了。
他身后,安子晏鬼哭狼嚎地追了過來。
兩人趕在宮門下鑰前一刻出了宮,甫一從宮門出來,各自等候多時的書童便迎了上來。
“公子,您可算出來了。”長著一雙圓圓大眼睛的小書童楚玉見到許長安,趕忙上前兩步,將手里雪白的斗篷給許長安披上了。
暮春時候,天氣尚有些冷,白日不顯,等到了夜間,才會發現風中隱隱帶著寒意。
“嗯。”許長安應了聲,他把燈籠交給楚玉,自己接過斗篷的系帶,靈巧地系了個結。
楚玉拎著行燈站在一旁,等許長安系好了斗篷,才接著道:“夫人派人來看了好幾次,說讓您一回府就到她院子里去。”
正掀開簾子彎腰上馬車的許長安頓住了。
“又來了。”許長安內心哀嚎一聲。
古代么,總歸是和21世紀不同的。明明還未到十八歲能成家立業的年紀,家里已經忙著打聽有哪些芳名遠揚的千金了。
等算好八字,更是一場慘不忍睹的,對著畫卷亂點鴛鴦的戲。
許長安前不久才經歷了一場,好不容易消停幾天,這第二場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
“看來你今晚是沒法和我去賞花燈了。”旁邊將二人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個全程的安子晏,騎著馬慢悠悠地踱了過來,“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賞花的確是不如賞美人來得快活。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先行一步了?”
說完,安子晏用力一夾馬腹,神清骨俊的大宛良駒便如同一支離線的箭,飛快地躥了出去。
“哈哈哈哈……”
隔了好遠,許長安還能聽見他幸災樂禍的笑聲。
“公子……”楚玉欲言又止地望著許長安。
許長安低頭看了眼這個才十五歲大的書童,見他烏黑的眼睛里盛滿了擔憂,忍不住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把,“回府吧。”
“哎!”到底是孩子脾性,一聽回府便把方才的憂慮丟開了。楚玉爬上馬車,乖巧地在許長安身旁坐好。
一開始許長安讓他坐的時候,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只敢挨個椅子邊坐下,像個惴惴不安的小動物似的,一有什么動靜就立馬彈起來。后來相處久了,才敢放心大膽地坐踏實了。
“燈籠給我。”
馬車轱轆轱轆地動了起來,許長安擔心牡丹碰到磕到,從楚玉手里接過了行燈。
略有些沉甸甸的行燈捧在手里,許長安微不可覺地松了口氣,整個人這才完全放松下來。
“總算把你接出來了。”透過行燈頂端的小孔,許長安輕若無聲道。
大概是受上輩子的職業影響,許長安無意間見到這株快枯萎的青龍臥墨池,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它帶出來。
皇宮里的名貴花卉不計其數,得不到最好照顧的青龍臥墨池,很可能只有一個枯死的結局。
而上輩子身為花店老板的許長安,不敢說經手的花卉多少多少,但最起碼讓一株牡丹恢復生機不在話下。
為此,他先是找大嫂的哥哥——當朝禁軍統領,明里暗里地探聽了禁衛巡軍的換值情況,又借著容易迷路的名號,死纏爛打地要親兄長繪了份吉慶門到長生殿的路線圖,最后自己動手做了盞行燈。
雖然過程并不十分順利,好在有驚無險。
車輪轱轆轆碾過青石街道,牡丹花中的名貴品種——青龍臥墨池,隨著緩緩行駛的馬車,從皇宮最機要隱秘的地方,來到了大司馬的府邸。
許長安原想先把青龍臥墨池送回自己的院子,奈何他娘怕他臨陣脫逃,特地遣了貼身伺候的大丫頭等在門口,只待他一從馬車上下來,就立馬揪到面前。
望著滿臉為難,眼巴巴瞅著自己的明月,許長安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感覺今天嘆氣的次數實在太多,估摸著已經用完了明年的份。
“楚玉,你把行燈送到我房里,沒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碰。”
楚玉先是脆生生地應了,過了會兒,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來,期期艾艾地問:“如果道宣公子要動呢?”
提到那個許道宣混世魔王,許長安就頭疼。此人乃是許長安他爹的胞弟,許長安他二叔的兒子,簡言之,就是許長安的堂哥。
這個堂哥跟許長安前后腳出生,從小就體現出了不務正業的本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整日里就想著紅袖添香,佳人煮酒,比許長安這個正兒八經的晚來子還像晚來子。
這位“晚來子”堂哥有個不入流的嗜好,就是特別喜歡去許長安的房里摸東西。他倒也不是要,就是單純地摸一摸。乍然一聽,好似問題不大,可是但凡他摸過的東西,不到一日必壞。
什么蟠桃紋的硯臺,海貍獸毛的狼毫,月牙居的玉石掛件……
想到自己從小到大被摸壞的那些東西,許長安低下頭,嫣紅的薄唇微微一彎:“那你就跟他說,碰了我的行燈,我就拿他償命。”
聞言,楚玉深深地打了哆嗦,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公子殺人的場景……
楚玉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行燈改拎為捧,好似捧著座觀音菩薩似的,神色肅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