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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周大老爺只是平日糊涂,辦案時竟是靈光一閃,從仵作的判斷中得出:是那張潑皮失手砸死了婆娘,又對外宣稱婆娘跟野漢子跑去鄉下。
而張潑皮又是因強拐婦女,被仁人義士當街擊殺掉。
此案了結是在大半月之后,立春悄然來臨,張潑皮案一時間淪為街頭巷尾的奇談,
陸貞柔被寧回接來家時,正趕上瓦子街口成衣鋪子的伙計送貨。
這半個月以來,寧回明顯憔悴了不少,下巴冒出青茬,形如桃花的眼睛像是失了雨水一樣黯淡死寂,反觀陸貞柔雖然遭受些許的牢獄之災,卻神采奕奕,此身容光風采愈發攝人心魄。
只因她現在已經全無把柄,劉教習再也奈何不了她。
寧回一見陸貞柔,好似干枯的井口初逢春水一般,兩人相擁而泣。
寧掌柜見此也不由得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回春堂耗費了大半身價打點上下,李府的幾位丫鬟也托了身在府衙的香雨幫忙,不然光憑素日的恩情還真不夠陸貞柔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陸貞柔從寧回懷中探出頭出來,頗為不好意思地從房間里抱出一個匣子:里頭放得盡是李旌之買給她的首飾,就算送去當鋪,也值百八十兩的銀錢。
“周師兄,你明天去一趟里坊,把這些東西都當掉,換些銀子,給大家補一補,留叁分給我,讓寧回幫我把余下的送去李府,這些時日辛苦大家了。”
周生正欲伸手去接,卻見寧掌柜搖頭拒絕道:“你一個女孩,孤苦伶仃到我家來已是十分的不易了。難為你有心為我們訂做了新衣,不曾想因此事被黑心的潑皮盯上遭了災殃。再說了,這回春堂里大半的爺們,怎能使著婦人的家私,你留著自己戴罷。”
寧回輕輕握了握陸貞柔的手,示意她留下。
陸貞柔轉而估摸起自個兒身上的私房錢:原先有二十兩銀票,因訂做一批新衣花了五兩,加上寧回素日給的、寧掌柜的紅包,還有從熒光那邊敲來的壓歲錢,總計還剩下十六七兩的樣子。
掂了掂銀子,她又想了想,心道:除了二兩不到的碎銀傍身以備不時之需外,剩下的錢留著也沒用,不如花了出去。
當即不做推辭,轉而說道:“這樣吧,我身上還有些銀錢,雖然不多,但也可以換些米糧棉布,給大家做雙新鞋、新被褥,當作是我的謝意。”
寧回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勸阻,而是捏了捏她的臉。
陸貞柔覷了他一眼,原是想譏一譏寧回溫吞的性子,可見寧回面容疲憊,加之滿身落拓,又有些不忍地推了推他,輕輕說道:“也有你的。”
……
又過了半月,回春堂的人新添了鞋子、衣裳與被褥,自然是上下歡喜。
陸貞柔用剩下的銀錢打了些首飾,托寧回、周生送去李府,自個兒親自登門拜訪香雨,給師爺一家道謝。
連府衙的人都得了幾尺細棉布。
陸貞柔沒忘記給幽州城的青天大老爺送了一份養生的茶葉過去。
打點妥帖之后,陸貞柔收拾完細軟,打算明兒就走,誰想一位不速之客又登門拜訪。
正在賬臺寫字的陸貞柔一見來人便心生不快之意:“劉教習?還有什么指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