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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妹在看什么?”
一道聲音從耳畔響起,緊接著是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帶著幾分刻意的放緩。
緊接著一只手緩緩搭在陸貞柔的肩上。
陸貞柔臉色一僵,下意識捏住了袖攏中的短劍。
聽這聲色,她便知道身后那人是高恪,稍一思量便主動讓開了位置,順勢從那只手下脫身,故作疑惑地朝高恪問道:“這兒不知是供奉哪路的神仙,我瞧了半天,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高恪暗道可惜,頗為不舍地收回手后,才抬眼粗粗打量了一眼那座暗紅色的佛貍泥像:側臉兇惡非凡,如野獸般的吻部凸起,豎耳長立,兩顆獠牙森森如匕首。
頓時目露不屑,道:“無知的鄉野村夫伎倆,見了什么彘羆之類的,便供為神龕泥塑。”
他這么一說,似是隱隱知道些內情。
高羨曾與陸貞柔提到過他這位大兄擅長經營,與城中教坊關聯極深,話語之中似是咬定了這位“恪大爺”是害其受傷的兇手。
二人之間齟齬似乎頗深。
只是男人的話不能全然相信,再說了,人家兄弟鬩墻關她什么事。
陸貞柔只為楊指揮使一事而來,因此有心試探一二,只是還未出聲便被高硯打斷:“大兄、息二姐,貞柔,瞧瞧這兒。”
高硯扯開了耳房墻角的雜草,露出一地黑褐色的血跡。
“怪不得此地血腥味濃厚——”楊息嘆道,“若是常人如此出血,定然是重傷難治。”
陸貞柔走了約莫二十步,奇道:“想必這就是閑漢的身死之地了。”
血能飛這么遠?
高恪神色不明地笑了笑:“大概吧。”
“不知那頭野豬又在哪兒。”高硯神色緊張,生怕林間竄出一頭威猛野豬來,扯著嗓子喊道:“楊二郎、叁郎,你們別找了,快來。”
他剛一喊完,展眼見陸貞柔盯著自個兒,難得生出幾分羞赧,慌忙理了理冠,問道:“怎么了?”
陸貞柔心想郡守的叁個子侄真是各有特色,便順勢扯開話題笑道:“我聽義母說,晉陽城里有叁個哥哥罩著我。恪大哥沉穩,硯二哥活潑,不知道那位羨叁哥又是什么性子。”
“他呀,一個江湖浪蕩子弟,不知道成天在哪廝混,哪有我們揚州高家半分的威嚴,也遠不及大兄矜持穩重,故我看來,這次義叔父要挑選承嗣的人,必然是大兄無疑。不提那個老叁,等此間事了,貞柔你要不要同我去江南玩一玩?”
高硯這么說著,話里話外對于高羨的排擠之意十分明顯。
而高恪……這位高傲的公子哥兒已經把“默認”表露得淋漓盡致。
這叁兄弟的關系真是有趣。
陸貞柔不經意地看了眼房梁,梁上君子似乎是覺察到她的眼神,頓時高硯二人頭上的房梁簌簌地落下幾道灰來。
那灰塵如煙一般飄落,避開了陸貞柔、楊息幾人,盡數落在高恪、高硯兩兄弟的頭上。
東躲西藏又坦坦蕩蕩的作風像極了那位“羨叁爺”。
高氏兄弟被弄得狼狽不堪。
只是陸貞柔在場,倆人也不好說些什么有失體面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