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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一座建在山上的宅院,對比賀覺珩的這個院子現代化多了。
賀覺珩回答道:“因為是根據廢棄道觀改的,我來的時候這里只剩下殘垣斷壁,當時為了快些通過環境影響評價審批,就按著原址建了。”
“荒山野嶺的,能走來水電就是奇跡了。”仲江推開門,打量室內的裝潢,竹幔紗簾,家具陳設造型古典陳舊,她懷疑賀覺珩是在哪個拍賣行拖的。
“金錢堆砌出來的,我的錢基本都在這里花完了,算起來買地的花銷是最便宜的。”
只為了14歲時一個執拗的想法,就不顧一切地打造出這個庭院,仲江驚訝于他的固執,不知該作何評價。
淡淡的艾草香縈繞在室內,仲江脫了鞋子進門,繞到了房間的后門處。
寬闊的院子中,是幾顆海棠樹,樹下溫泉池水上白霧繚繞。
“這里還有溫泉嗎?”仲江抽了下鼻尖,“沒有硫磺味兒。”
“人造的戶外湯泡池,這里的旅游資源匱乏到你難以想象。”
賀覺珩扣住仲江的手,在她的驚呼之中,拽著她墜入霧氣縈縈的水池。
溫暖的池水打濕衣服,仲江從池水中浮出,她的頭發全部濕了,一縷縷地粘在臉上和脖頸上。
賀覺珩伸手捏住仲江的下巴,低頭吻了過去。
纏綿的吻在水汽彌漫間變得潮濕,仲江的手指搭在賀覺珩肩上,池水順著她的指尖蜿蜒向下。
“要在這里做嗎?”
呼吸交錯間,仲江問。
賀覺珩偶爾會想,仲江會不會是他精神分裂幻想出的戀人,她寬恕他的罪孽,容忍他的缺陷,表達他的欲望,注視他的真實,完美得像一個夢。
潮熱的呼吸落在仲江的手背上,賀覺珩握住仲江的指尖,細細摩挲她的皮膚。
身體完全浸在水中,當濕透的衣服剝離皮膚的那一刻,仲江發出一聲輕微的喘息。
“冷?”
仲江搖了搖頭,她伸手勾住賀覺珩的脖頸,湊過去聞了聞,“好像是香的。”
“讓人在水里加了天然香料和藥草。”
仲江說:“聽起來像是要把我上鍋燉了。”
賀覺珩短促地笑了一下,“可以吃嗎?”
乍暖還寒時候,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背略有些冷,仲江便下沉了些身體,她摸了摸賀覺珩的臉,朝他笑,“你想怎么吃?”
賀覺珩靠過來,吻在她的額頭。
他的長相隨母親,骨相硬挺,皮相清雋,明明瞳孔的顏色很淺,嘴唇的血色卻很濃郁,當真有種狐妖化形,來吞噬人心的艷色。
他的吻順著仲江的額頭、眼睛、鼻尖、嘴唇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的胸口。
仲江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聽到他用稍啞的嗓音道:“要在這里切開。”
微涼的指尖在她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打開皮膚,分開血肉,穿過肋骨。”
恍惚間,胸膛好似真的被他一寸寸剖開,露出鮮紅的、震顫的心臟。
“我要把你的心拿走。”
“……哈,拿走后生食嗎?聽起來好血腥。”
“拿走后發現舍不得吃,所以還是藏起來好了。”
賀覺珩握住仲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就藏在這里,藏在我的胸腔里。”
仲江仰起頸,身體像一張彎曲的弓,賀覺珩的手從上向下撫摸到她的胯骨與小腹,他張開手掌,比量著她腰胯的尺寸。
她用力呼吸著,對賀覺珩講:“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樣。”
賀覺珩問她,“哪里不一樣?”
“……各個方面的,言語,表情,還有感覺。”
賀覺珩在她頸側咬了一口,沒有說話。
頸上傳來鮮明的刺痛,仲江拉著賀覺珩的手臂用力向下,讓池水將他們一并淹沒。
溫熱的池水沒過發頂,漆黑的長發四散,隨著水波如綢帶般地飄蕩。
水波下的面容輪廓模糊,仲江需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賀覺珩的臉,她吻住賀覺珩的嘴唇,渡過去一口氧氣。
賀覺珩扣住她的手指,閉上眼睛,全然把自己交給仲江。
在大腦因缺氧而發悶時,仲江拖住賀覺珩的身體,帶著他浮出水面。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因仲江而心動,還是單純缺氧導致的心跳加速。
或許兩者都有。
賀覺珩用力握住仲江的腰,往下按去。
仲江與他相扣在一起的手指節泛白,她低頭,濕漉漉地和賀覺珩接吻。
腳下無可借力,唯獨面前人能當做撐起她的浮木。
呼吸潮熱,池水搖曳。
夜風卷著瓊花落在水面上,細白的花瓣被激蕩的水花打濕,卷入水流,浮在水面上。
人影被晃動的水面打散,仲江的視線難以聚焦,她看到了明月與瓊花,夜色里枝丫森森,星子明亮。
在這個落英繽紛的古典庭院中,似誤入蒲松齡筆下的志怪小說,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籠罩了一層薄紗,變得輕盈。
殘缺的月亮映入池水中,旋即又被水波晃蕩開來,不成形狀。
仲江劇烈喘息著,手指抓住了賀覺珩的頭發。
撲通、撲通、撲通。
來自心臟的震顫順著全身的血管傳遞到指尖末端,仲江渾身都在顫抖,耳鳴聲漸漸隱去的時候,仲江聽到賀覺珩說:“好像十二點了。”
濕淋淋的手指撫摸著仲江的臉頰,她失神地望向賀覺珩的眼睛,聽到他講,“真抱歉,讓你十八歲在這個時候渡過。”
仲江咬住他的手腕,字詞被頂撞得含糊不清,“你故意的。”
最重要的一個生日,和他幕天席地、不,幕天席水地廝混,糾纏不清。
“抬頭看,”賀覺珩輕聲說著,“你看到了嗎?”
“什么?”
“我十四歲時見到的星空,現在和這個院子一起,連同我,全都是你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