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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優異的學生在校總是受老師喜歡的,加上賀覺珩此前也算是尊師重道的那一類學生,一個人無人問津地待在角落委實落魄,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教師不由得提高了聲音,重復問:“哪位同學抽到了9號?”
又是一陣寂靜后,有個男生嬉皮笑臉道:“人家不愿意跟法治咖一組唄,老師你干嘛強迫人家,我們上課有自由選擇小組成員的權利吧?”
老師的表情沉了下去,“這里是課堂、是學校,與學習無關的事不要帶到學校上!”
仲江冷眼旁觀著,她想,沒有用的。
學校是象牙塔、烏托邦這種話是相對社會來說的比喻,正鴻的垮臺牽扯太多,單仲江所知道的,現在這個班里就有同學的家庭成員受賀家連累,被帶走調查或審核。
賀覺珩不應該回來學校的,赫德的學生和正鴻有關系糾葛的,遠比普通學校的學生多太多。
“所有人,按照順序報號,誰是一號?!”
老師怒氣沖沖地問著。
如果班里的人足夠團結一致,想要集體將賀覺珩趕出教室的結果并不難得到。當所有人都維持緘默,那么人人都可以是藏起來的9號同學——也可以人人都不是。
可惜人心總是不齊,有人無所謂地開口,“我是一號。”
說話的同學是個眉毛寡淡的男生,說完他聳了下肩膀,展開自己抽到的便簽,上面寫著數字“1”。
他身旁站著的女生也無奈跟著開口,“我和他一組的,也是1號。”
有了人帶頭,后面的人再跟著報號就容易說出口了許多。
4號的兩位同學剛展示了手中的字條,仲江的組員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我是5號。”
仲江懶懶地跟上,“5號。”
和她一組的女生慶幸說:“還好不是我們抽到了9號,天吶,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尷尬。”
仲江說:“我倒是很期待誰抽到了9號。”
組員噤聲,想起來她的這位組員貌似一直頗為厭惡賀覺珩。
報數還在繼續,不過離9號越近,同學們的聲音就越遲疑。
“……呃、我是7號。”
“前兩節理論課我沒來上,還是不參加這次小組實踐了。”賀覺珩冷淡的聲音覆蓋了同學的報號聲,“免得影響各位進度。”
仲江覺得他在諷刺人,賀覺珩的成績一向很好,從來都是別人耽誤他的進度。
她對上賀覺珩的視線,聽到他繼續講:“我一個人也更自在。”
“好傲慢,”身邊的同學小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賀家還好端端的呢。”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回學校。”
“煩死了,跟這種人共處一室,空氣都臟了。”
“學校為什么不讓他退學?”
班級里的學生有二十多人,說這種話的人不過五六人而已,但當其他人都保持沉默時,這幾個人的聲音就變得無限大。
“既然如此,老師,我們重新分組抽簽吧,三人一組好分工干活。”
仲江打斷了那些竊竊私語,不過就實際效果來說,她其實加劇了對賀覺珩的孤立,最起碼剛剛那些說閑話的人聽完都紛紛響應了起來,要求重新分組。
側過身和同學交談的少女似乎一下子成了人群的焦點,和以往無數時刻一樣,她被人簇擁包圍著,卻唯獨對他不假辭色。
有那么一瞬間,賀覺珩懷疑自己現在所處的時間,他想確定這個毫不掩飾對他流露惡意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中午時還趴在他懷里睡覺的女友。
分明在昨天她還說喜歡他。
沒了賀覺珩參與,21個人的分組順利了許多。仲江抽到了兩個新組員,她的新組員是兩個男生,一個是最先對賀覺珩出言諷刺的男同學,另一個則是那個眉目稀疏、最先出來報號的男生。
小組的氣氛微妙起來。
盡管赫德內部眾所周知仲江對賀覺珩的態度頗為古怪,然而最起碼在表面上,仲江會表現得很有禮貌。以前不是沒人為了討好她,主動在她面前講賀覺珩的不好,然而仲江的反應卻是微笑著對那個人說:我有賀覺珩的聯絡方式,要不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好方便你指導一下他做人做事?
此話一出,仲家大小姐是個喜怒無常的神經病說法又增一例實例。導致現在跟她分在一組的兩個人既不能說賀覺珩的好,也不能說他的不好,誰知道這位脾氣怪異的大小姐會是個什么反應。
于是,在全班一半人都在激情和新組員八卦討論賀覺珩時,仲江所在的這個小組率先確定好選題和實踐流程,向任課老師提交。
任課老師正在單獨給賀覺珩補前幾節他曠下的理論課,見有學生過來提交選題,就直接拿著看了起來,全然忘了不久之前發生的事。
仲江側了一步,退到組員身后,讓他們兩個回答任課老師的提問,自己則靠在了桌子旁,把手背在身后。
賀覺珩側目,看她精準地在桌下扯住他的衣袖,順著衣袖摸到腕骨,再握住他的手指。
指腹感觸到的皮膚細膩溫熱,一下下在他的指節上摩挲著,又輕又癢。
“……”
賀覺珩呼吸一滯。
他心里驀地泄了氣,想,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