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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冤枉。
仲江將剛切好的香橙鴨胸叉起分了一塊兒給賀覺珩,“這種言論聽多了很煩人,這些人什么明明都不知道,卻都覺得自己格外的、正義。”
賀覺珩一時分不清她在講哪些人,他沒有動仲江分來的煎鴨胸,而是說:“雖然不太想承認(rèn),但我現(xiàn)在對你來說應(yīng)該算一個污點。”
仲江沉默了一會兒,頗有自知之明地開口,“其實就算沒有你,我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去。”
她對自己的性格脾氣有清楚的認(rèn)知,傲慢自負(fù)唯我主義,為了人緣能好一些,不至于將來墻倒眾人推,所以心情好的時候會裝得體貼溫柔,但通常沒演一會兒就不耐煩了。表現(xiàn)在外就是陰晴不定,時而言笑晏晏時而尖酸刻薄,如同罹患人格分裂癥。
賀覺珩講:“性質(zhì)不一樣,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種影響。”
仲江裝傻充愣失敗,她抿了下嘴唇,半晌實話實說講:“我不舒服,看到有人往你桌子上寫字,扔字條,我很生氣。”
“……我記得我在你來之前擦掉了。”
仲江說:“有人把這件事當(dāng)成笑話講給我聽。”
并且是充滿討好意味地向她分享,分享他們在賀覺珩課桌上寫下的那些詞句。
“殺人犯的兒子”“下一個進去的就是你”“去死去死去死”“滾出學(xué)校”“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在賀覺珩剛回到學(xué)校的時候,其實沒有人太針對他,所有人都在旁觀,默契地當(dāng)學(xué)校里沒有這個人,直到那節(jié)選修課,她默許了其他人對賀覺珩的惡意,并親自參與其中。
是她的行為助長了那些人氣焰,他們覺得身后有人撐腰,更加放肆。
仲江氣悶說:“他們憑什么這么做,我都不敢做這么過分!”
賀覺珩沉默了一瞬,隨后他問:“你其實是想說,只有你能欺負(fù)我,其他人都不行吧?”
仲江強調(diào):“有問題嗎?你是我的人。”
賀覺珩:“……沒問題,挺好的。”
他想仲江應(yīng)是覺得她被那些人冒犯了,她把他當(dāng)成了一件私人藏品,只有她可以在上面隨意涂抹,絕不允許其他人觸碰。
這種感受并不好受,賀覺珩糟糕地想,他的女友并不怎么會愛人,她的本能是掠過和征服,為了滿足她自己,什么都能做出來。
這不是她的問題,她的父母把情感和利益捆綁在一起,又因為小時候遭受過的綁架案,身邊的人對她都極為縱容,對她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都一概應(yīng)允。
在這種情況下,人能感知到快樂的閾值不斷提高,她需要更刺激的事來讓自己愉悅,因此她熱衷于戶外探險與極限運動。
賀覺珩不抱希望地想,或許沒過多久,仲江就會對他失去興致。
他是貧瘠的山脈,拼盡全力只能孕育零星的礦石,他努力把那些礦石打磨出閃閃發(fā)光的亮面吸引她的注意,但是,但是,如果她繼續(xù)往礦洞中走,看到的只會是他如同粗劣山石的本質(zhì),丑陋而斑駁。
“……以后別再胡思亂想了,有不確定的事直接告訴我。”
賀覺珩手指輕顫了一下,仲江對周圍人的情緒總是非常敏銳,盡管她并沒有讀心術(shù),卻總是能察覺到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
“你現(xiàn)在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她問著。
賀覺珩垂視著仲江的眼睛,有種向她坦白一切的沖動。
“有。”
他說:“你知道我什么都不做,默許那些人越來越過分,是為了讓你心疼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