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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過后,仲江冷著臉進了教室。
她坐到位置上后就抱著手臂不言不語,直到第一節課上課鈴打響,老師走進教室,她才伸手去桌兜里拿書。
仲江停頓了一下,她摸了摸那個放在她桌兜里四四方方的盒子,有些納悶,在低頭看了一眼后,更納悶了。
她的桌子里放了一個精巧的甜品盒子,一個從她入學一周后,就會隔三差五出現一次的盒子。
盒子的主人不知道是誰,給她留的字條也是打印出的宋體五號字,方方正正,看不出任何端倪。
這個人給仲江留過很多次字條,大部分時間寫的是盒子里裝的是什么樣的甜品,最后祝她用餐愉快。
起初仲江沒有在意這個人,給她送禮物的人那么多,情書信件賀卡也是一堆,這人混在其中并不算多起眼。
仲江之所以注意到此人,是因為某一次她和蕭明期南妤一致認為那份香草奶凍是今年吃過的最好甜品,所以堅持不懈地在書桌里留了一周[想要香草奶凍配方]字條。
在字條被拿走后的第二天,一份新的香草奶凍和詳細配方做法出現在仲江的桌位,而仲江也毫不吝嗇夸獎地留言“超級好吃”。
在那之后,仲江開始固定給這個留紙條的人傳話,她會把想說的話寫在那張打印機打印出的字條上,等待著對方拿走,再用下一張字條給予她回復。
仲江不是沒有留言問過對方是誰、可不可以給她留一個聯系方式,但那個人除了在新的字條后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外,并沒有給予她其他的回復。
很長一段時間里仲江和女友們都覺得送甜品的人可能是個羞澀的小姑娘,直到某次仲江某次翹掉體育課提前回教室,撞見一個站在她桌子旁的男生。
仲江記得這個人,名字叫管義元,和南妤蕭明期一個班,一米八多的身高,穿著干凈的白色襯衫,看到她一下子紅了臉,結結巴巴說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她看到他把手里拎著那個眼熟的甜品盒,手忙腳亂像演默劇一樣把盒子放下,半天憋出一句“這個很好吃”。
仲江被他逗笑了,她想她猜的沒錯,這個人果然很羞澀。
然后她加了他的聯系方式,一直到今天被拉黑為止,幾乎每天都會和他聊天講話。
那么問題來了,在已知管義元把她拉黑轉學的前提下,這份甜品是誰送的?
仲江的大腦完全宕機了,下課后她迅速轉過身問自己的后桌,“你看到有人往我這里放東西嗎?”
她的后桌抬起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她說:“你問哪個?往你這里放東西的人太多了,我記不住。”
仲江莫名其妙覺得他在諷刺她,畢竟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是今年白色情人節的時候,她剛把禮物放到蕭明期南妤那里,從b班回來。
赫德的學生有錢,從不吝惜在同學之間相互贈送禮物,經常有同學生日或比賽得獎時大肆送禮和請客吃飯,逢年過節更是如此,個別人甚至會給全班同學送一份禮品——然后被打趣是不是喜歡班里哪個人,不好意思單獨送才給所有人送。
因而仲江一進班就看到所有人桌子上都放著不同種類的禮品盒,她找到了那個熟悉的甜品盒,有點想知道對方家里是不是批發了一堆這種盒子。
仲江饒有興致地開始拆禮物,巧克力發夾情書香水手鏈水晶掛件,雜七雜八堆了一桌子,仲江把拆出來的禮物放進包里,扔掉包裝盒。
最后,她拿過甜品盒放在面前,期待今天會是什么甜品。
可結果是她拆出了一只臂釧。
那是一只黃金靈蛇造型、如同從古董珠寶展覽上剛拿出來的臂釧,就這樣被人隨手放進一個蛋糕盒里,送到仲江面前。
仲江的爺爺奶奶曾給她留過一些上世紀的珠寶首飾,她平常也酷愛收集這些古董首飾珠寶,因而她極為迅速地判斷出,這東西最起碼有幾百年的歷史,大概率是維多利亞時期的產物。
過分貴重了。
仲江想著,轉身望向自己的后桌,問有沒有見到是誰把盒子放到她桌面上的。
她的后桌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桌上的甜品盒,不咸不淡說:“你問哪個?”
仲江拿著那只金蛇臂環和甜品盒,“這個。”
后桌掃了一眼,所答非所問,“你不喜歡嗎?”
仲江說:“這不是我喜不喜歡的事,你不覺得同學之間送這個很不合適嗎?”
“確實不合適,所以你可以把它扔了。”后桌冷淡道:“不想要直接扔了好了。”
仲江覺得他有病。
現在也是。
并且她剛剛又想起來了一件事,在加到管義元的聯系方式后,她曾經對他說:“你之前送我的禮物我還給你吧,太貴了。”
而管義元給她的回答則是“那個不是很貴,我出去旅游時在舊貨市場淘的,沒關系。”
當時仲江想大不了等以后回個差不多的禮物這事就過去了,但如今再一想,事情就變得奇怪起來。
她跟管義元講的是同一件事嗎?
仲江看了眼自己的后桌,再一次問道:“賀覺珩,你真的一次都沒有看到過是誰往我這里放的甜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