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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覺珩說:“就這些信息。”
朋友足足沉默了半分鐘,隨后隔著電話破口大罵,“你有病嗎?就一個名字和一個性別你就讓我幫你找人,這跟去撒哈拉找一粒沙有什么區別?!”
賀覺珩思考了一會兒說:“她是國內的。”
朋友要被他氣死了,“你知道全國有多少人嗎?”
賀覺珩想了想,把老家的地理位置報了過去,“她應該是這里的人,但年齡我不確定。”
朋友“嘖”了一聲,“早說不就行了,對了,她名字是哪兩個字?”
賀覺珩張口道:“仲夏的仲,江水的”
等等,他為什么會如此篤定知道她名字是哪兩個字?那個女孩兒明明只說了自己的名字,并沒有寫出來給他。
“江水的江?好,我知道了,我去幫你查查。”朋友自顧自接上了話,“需要一點時間,一天內給你答復。”
“好。”賀覺珩道了謝,“拜托了。”
驅車在鎮子里給車加滿油,又買了一些生活物資取了些現金后,賀覺珩決定打道回府,但就在他即將離開鎮子前,朋友把電話回撥過來了,他極為確定地說:“沒有這個人,別說你說的那個村子,就連整個縣、市,都沒有一個叫仲江的女性。”
賀覺珩對于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真找到才是見鬼了,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想著去找一找這個人。
“不過我看那個地方大部分人都姓賀,你本家嗎?”
賀覺珩把車停在路邊,這里沒有交警也沒有攝像頭,連過往車輛都很少,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嗯”了一聲。
“確實沒找到,你本家那邊就一戶人姓仲,我看了一下,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賀覺珩把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了,他說:“我們這里有姓仲的人家?”
朋友道:“你問我我問誰,反正系統是這么顯示的。”
賀覺珩若有所思。
他對電話說:“好,我知道了,電話掛了,改天請你吃飯。”
賀覺珩開車回了村子里,開始打聽消息。
很快,他從村子里的老人口中得到一個消息,在許久之前,比賀家的祖輩搬來此地更早之前,這附近曾有一戶姓仲的名門望族,后來據說是族里有人做了京官,就舉家搬遷了,余下幾房旁支留在本地,經年累月過后,凋零成如今模樣。
“不過都是大幾百年前的事了,”老人笑著講:“現在都沒幾個人知道了,以前我們在學堂念書的時候,老師教我們認本縣的縣志,我才知道這里以前仲家還是個大家族……哈哈,我當時跟仲家那個仲婆子是同學,她給課上臉都漲紅了,說自個祖上是大官、”
看老人陷入回憶,賀覺珩悄悄離開了。
他回到老宅,問趙工說:“藏書樓有損壞嗎?”
趙工趕緊答道:“二樓的屋頂塌了一部分,但里面的藏書我們第一時間就全部收拾起來放在后面有水池的院子了。”
賀覺珩點了下頭,往趙工說的有水池的院子里去。
那是一處有睡蓮水景的小院,水是從山上引的活水,因而盡管多年無人打理,池水中的錦鯉與睡蓮依舊活得自在。
賀覺珩進了院子,他找到了被工人們搬進房間的藏書,這些書的年紀有的比他爺爺更大,歷經數代人,仔細找找應該能找到本縣以前縣志。
賀覺珩在房間里消耗了兩天時間,終于翻到了一本出版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縣志,他翻到了記載仲家的部分,內容占比頗多,從社會民生到人物名錄都有仲家的人出現,開頭介紹的那句“鐘鳴鼎食之家,翰墨詩書之族”確實不算虛言。
可記載再多,也不會提到一名年輕少女的名字。
賀覺珩輕輕嘆了口氣,他將看完了的書收回書架,打算回去做些東西吃。
但當他推開門,那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又一次出現了。
賀覺珩仔細聽著,工人們施工的聲音與蟲鳴鳥啼再一次消失,連庭院里水流的聲響也變得無影無蹤。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賀覺珩提高了聲音,他問:“我不是在做夢,對嗎?”
身后傳來一陣笑聲,賀覺珩立刻轉身,他看到博物架旁仲江穿著圓領窄袖長袍在看著他笑,她身上的衣服是明亮的楓紅色,用金線織著忍冬紋,她語調輕快,“你可真有意思,旁人見了神仙精怪總要嚇得尖叫連連兩股顫顫,隨后轉身就跑,你怎么好像很期待見到我?”
賀覺珩說不出話,他望向仲江,房間里未關的燈落在她身上,她腳下卻沒有影子。
他問:“你是神仙,還是鬼怪?”
仲江悠然答道:“我只是一個滯留人間,因此地藏風聚氣,僥幸化鬼的亡魂而已。”
話音落地,仲江來到了賀覺珩面前,她看向他,眉眼彎下,“既然這般想見我,那就留下來一直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