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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悄然而至。
賀覺珩在放假第一天就收拾行李回到了錦屏,他下車沒有看到仲江,心生不妙,行李都沒拿直接沖進屋內,果不其然在房中找到了封印著仲江的石偶。
他立刻把她從石偶里放出來,仲江渾渾噩噩地伏在矮榻上,在賀覺珩靠近她詢問她情況時,卻忽地暴起將他按在地上,指甲穿透他的手臂。
尖銳的疼痛蔓延,賀覺珩額頭滲出冷汗,他呼吸艱難,身體動彈不得。
“停下……仲江、仲江……”
俯首在他頸肩的亡魂貪圖自由,冰涼的嘴唇貼在他的皮膚上,吸食鮮血。
賀覺珩逐漸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四肢隨之變得乏力,他勉強伸手觸碰上仲江的頭發,喊她的名字。
低低的兩個字,與往日他喊她的聲音完全不同,輕微、乏力。
耳旁的嗡鳴一瞬間消失了,仲江如夢初醒,她僵硬地停下動作,不敢去看賀覺珩的臉。
賀覺珩的手放在仲江后腦,他擁著她的身體,闔上眼睛。
仲江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她把賀覺珩搬到床上,伸手撫過賀覺珩頸側與手臂上的傷口,將之復原。
賀覺珩的臉上不見血色,仲江疑心他現在看起來或許比她更似亡魂,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了賀覺珩一會兒,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她應該給賀覺珩拿些東西吃。
仲江立刻到柜子里翻找,因為她的存在,賀覺珩的房間里放了許多補血的零食與藥物,她急匆匆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將藥喂給他。
賀覺珩一直到晚上才恢復些精神,仲江垂著頭坐在床旁邊,低聲跟他道歉。
“沒事,是我回來晚了。”賀覺珩抬手摸了摸頸側,那里似乎停留著她尖齒刺破皮肉的觸感。
仲江看他無所謂的態度,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惱上心頭,她陰沉著臉給賀覺珩倒了一杯黃芪紅參茶,對他說:“你接下來幾天的食譜歸我管,晚上吃蔥燒海參跟當歸烏雞湯,我之前讓你吃的阿膠糕你有沒有好好吃?”
賀覺珩眨眨眼睛,“吃了的,每天都在吃。”
仲江只恨他不是亡魂,否則只能對她講真話。
賀覺珩在老宅住了快半個月的時間,結結實實吃了半個月的藥膳補湯,才終于在除夕當天下午得以往家折返。
臨行前他給仲江搭了一個香案,供奉上香燭寶錢,給她留了許多煙花炮竹,讓她晚上放著玩。
仲江沒好氣講:“大晚上沒有人的院子里開始放煙花,你要把甄叔嚇死。”
因為賀覺珩持續性不間斷地一有空就往錦屏跑,賀家父母擔心他的日常生活和起居,除了給他留了一名司機外,還為他配置了家政阿姨和安保人員,甄叔就是今年除夕留下值守的安保員。
賀覺珩只好說:“那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放。”
仲江催促他快些出發,再晚一些該來不及了。
賀覺珩依依不舍地回家,踩著年夜飯開飯的點到了賀家在城里的舊宅。
他的父母早就已經到了,看到他風塵仆仆趕來,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老宅怎么吸引著他了,自從去年暑假在那里待了兩個月,從此之后每周都要回去一趟,天天這么跑也不嫌累,臉色一天比一天糟糕。
賀覺珩喝了一口熱茶,解釋說:“山里空氣污染低,在那里看星星很方便。”
家里人搖搖頭,表示他這個理由太牽強,城市郊區也可以觀星,沒必要費工夫一直往錦屏山跑。
爺爺也在旁邊說阿珩這孩子是對老宅入了迷,之前還問他老宅建成的歷史,可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建成時他還沒有出生,哪里會知道。
二爺爺笑呵呵講:“阿珩你問你爺爺也是白問,你爺爺出生的時候,我們全家就已經搬到城里來了。”
賀覺珩的親爺爺在兄弟姐妹們排行第六,是他們那一輩里年紀最小的。
賀覺珩忙問說:“二爺爺知道老宅建成的歷史嗎?”
“你太爺在世的時候聽他講過,錦屏那院子是你太爺的爺爺蓋的,”二爺爺講:“說得天花亂墜,又是奇門遁甲又是陰陽卦陣,說是能保咱們家富貴不竭。”
賀覺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追問說:“二爺爺你還知道別的嗎?”
二爺爺拈著花白的胡子苦思冥想,半晌一拍大腿,精神抖擻地講:“有!你太爺說這院子是當初一個道士給設計的,因為他爺爺曾經在這個道士快餓死的時候,給了他一碗飯,這個道士為了報恩,才幫忙蓋了錦屏的老院子。”
賀覺珩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他問:“那個道人,二爺爺知道來歷嗎?“
二爺爺攤開手,“這我哪里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賀覺珩失望起來。
旁邊坐著的姑婆張了張口,她頭發花白,身形佝僂,低垂的眼皮抬了抬,聲音含糊,“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