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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會議結束的路上，他遇到了齊凜。

瘦瘦小小的齊凜，像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動物，蹲坐在破敗街道的角落里，紅眼睛就那樣定定地看著車上的沈淵，里面說不出是仇恨還是渴望。

沈淵就像是被那一對紅色的子彈擊穿了心臟，他走下車去，看清楚了齊凜的眼神：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那里既沒有仇恨，也沒有渴望，而是一片野火。

是荒原上、廢墟里，離離的野草和生死間攢起的一片野火。

沈淵伸出手去，那一刻其實他的內(nèi)心只是想著：這樣旺盛而鮮活的生命，不該被利用當成一把銳利的刀。這孩子是可以活著的，而且可以活得很好……

然后事情并沒有和他所想的那樣發(fā)展。還沒來得及展現(xiàn)出自己善意的安排，他就被齊凜狠狠地咬了一口，鮮血淋漓。

那道疤到現(xiàn)在還留在他的手上，作為頑劣的小徒弟時不時拿出來洋洋自得地吹噓什么“師徒羈絆”的證明。

其實哪有什么羈絆，全都是一時心軟，結果演變成一世偏愛。

帶齊凜回來后沒多久，沈淵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靈能天賦——遠遠超過自己周圍所有被稱為天才的靈能者，超越了自己，超越了沈星河，甚至超出了絕多數(shù)人認知的極限。

那會兒齊凜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滿懷著興奮和激動地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天賦，讓靈能在大宗師的眼皮子底下胡亂沖撞，卻沒有注意到沈淵的眼神。

沈淵毫無來由地想：如果這孩子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死劫，如果這就是母親竭盡全力想要逃離的未來，那就讓他帶著天命來吧，自己已經(jīng)不會再逃避了。

這個來自灰燼、卻生如烈火的孩子將會殺死自己——他其實一直等著那一天的到來，等著那場真正的贖罪。

第42章 “愛我，或者殺了我。”……

檔案室里一時安靜了下來, 只有齊凜慢慢翻閱著文件的聲音還在傳來。

齊凜撫過那些夾在塑封薄膜里泛黃的紙張，垂著眼眉問：“師父，你一直都覺得靈能天災是自己的錯, 所以你一直在等一個死刑的判罰嗎？你明明教過我，死亡解決不了任何事……”

“也許預言是真的，也許不是；也許我會死在你手中，也許不會。”沈淵回答，“但我不能留在你身邊, 齊凜，你應該成為一個比我更好的靈能者，更好的大宗師和領袖。”

“為什么？你要離開我嗎？”齊凜聲線急促地問。

他想起那個未來, 想起師父離開了自己的那個黑夜……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未來，他才會拼盡全力, 他想要帶著絕對的力量和滿身的榮耀回來, 向沈淵證明自己有那個資格。

他抬起頭去尋找他師父的目光，卻發(fā)現(xiàn)沈淵專注地看著那張線索版上，一張沈星河的照片。照片拍攝于她還很年輕的時候, 也許那位繼承人還未遭遇不測，她看上去意氣風發(fā)，是一名極其自信的靈能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