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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電話,徑自回家。
伊晴雯漫無目的地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沒有方向,也不想停下來。她只要一想到邵耕文,就揪心的痛。至親至疏,莫過于夫妻。他們之間早已疏遠得連正常對話都覺得多余,再談什么愛情,多可笑。而她,萬萬不能接受的就是摯愛至親的人,變得形同陌路。她恨,恨邵耕文,也恨自己。恨自己無力改變現狀,恨自己面對生活時的無力感,明明想掙扎,卻總也使不上力氣,恨自己總是優柔寡斷,逆來順受,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居然還在看到邵耕文那一刻,有所動搖。她真的很看不起自己。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高中門口,十多年過去了,校門口的榕樹早已枝繁葉茂,外面的小賣店早已經改頭換面,絲毫找不到當年的痕跡了,伊晴雯呆呆地看著當年所在的教學樓,白色的墻面上已是一片斑駁。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長發白裙的自己,像朵雨后含苞的百合花,單純無雜念。
此時晚自習的學生也都早已放學,校園里空曠寧靜,她上前去跟門衛交代了幾句,便被放進了校門。
一切都沒變,一切卻已滄海桑田。
時間留下的只剩遺憾和懷念。
她走到操場看臺的一角落坐下,這里曾經是她跟蘇拉來得最多的地方,晚自習中間休息的時候,總喜歡來這里看天,胡扯瞎聊,當然也少不了八卦男生,提得最多的,還是胡志遠。那個時候的他,如果還在學校的話,絕對也是女生眼中的焦點。蘇拉常常開玩笑地說:“你看那胡志遠,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關鍵還對你癡情專一,要不你就從了他吧!”
她對胡志遠,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情結,其實內心里早就已經默認了,可是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光明正大地接受他,對他依舊是冷冰冰的態度,但哪天要是見不到他,她也會心里發慌,也會在假裝看風景的時候搜尋他的身影,那個時候,要有個混社會的男朋友,在女生中間絕對是件稱得上有面子的事,大姐大的范兒,可是晴雯偏偏受縛于“好學生”、“乖乖女”的形象,當然,也因為胡志遠喜歡伊晴雯這件事情在校園里就跟說“三班的語文老師是劉敏”一樣正常,早已不是什么新聞,所以晴雯也一直被特別“嚴加看管”,終究還是無法與胡志遠一流的人同流合污,只能將這份念想小心翼翼藏在心里。
蘇拉不一樣,她大大咧咧,風風火火,跟誰都能打得火熱,她跟胡志遠的關系一點也不比跟她的關系差。用蘇拉的話來說,“你是我的女閨蜜,他是我的男閨蜜。”蘇拉還說:“你要真不想要,讓給我好了,有這么個長得比劉德華還帥的男朋友,多拉風!”
每次她都回到:“隨便你啦!你要真把他收了,省了我多少煩心事。感謝你都來不及!”
“什么樣的白馬王子才能把你收了啊?”蘇拉每次都很哀愁地嘆息。
“會有的。”伊晴雯總是覺得她真正的白馬王子在等她,某個時間某個地點,突然闖進她的世界里,把她帶走。她也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那個王子就是胡志遠,如果他能夠好好學習,能是班里每次考試都能跟她一絕高下的男學霸,能夠把她的高考志愿表原封不動抄一遍,能一起考入理想的大學……那個時候,兩個尖子生談戀愛絕對比一個好學生跟流氓談戀愛更容易被接受,這是當時的晴雯能想到的她可以跟胡志遠在一起的唯一的可能。
她也曾多次委婉地表達過自己的想法,每次蘇拉湊她身邊咬耳朵,說胡志遠又來等她的時候,她就故作生氣的樣子,說:“你去告訴他,什么時候考試成績超過我,我就答應他!”
可能是她裝得太像了吧,蘇拉自然是當玩笑話,當做是她拒絕胡志遠再殘忍不過的理由。可誰也不知道,這其實是她的真心話。
她知道這句話肯定會傳到胡志遠耳朵里,她多么希望胡志遠能為了她,痛改前非,發奮圖強,后來胡志遠居然連高中都沒上,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氣得一個人下了晚自習,跑這里來大哭了一場,對胡志遠的那點念頭,也因為后來緊張的學習,漸漸淡化掉了。現在想來,還真是有點搞笑,這能算是自己的初戀吧,果然是沒有結果的。
“出來吧!”伊晴雯不知道自己已經坐了多久了,她突然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