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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的日子像浸在蜜糖里的時光,每一刻都甜得發膩。
回國后的第二個星期,宋靖言工作日有空會去S市陪周昀序,周末周昀序回吳州。
周昀序在市中心有一套頂層公寓,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將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
這里原本是他獨居的工作室兼住所,如今徹底變成了兩個人的家,考慮到宋靖言工作日來住得習慣并且她大部分時間待在吳州,周昀序和宋靖言商量好抽時間搬點東西過來。
那天,溫晴從意大利飛回來幫忙。
看到公寓里采光最好的房間是宋靖言的畫室,窗臺上多出的幾盆綠植她挑了挑眉,看向正在組裝畫架的周昀序。
“你適應的不錯。”
周昀序正蹲在地上擰螺絲,聞言抬起頭,表情平靜:“應該的。”
溫晴笑了,轉身去幫宋靖言整理畫室。
這間原本的書房被改造成了專業的畫室,整面墻的儲物架存放著她的畫具和資料,靠窗的位置是巨大的升降畫桌,旁邊立著數位屏和電腦。
“這配置,真是用心了。”溫晴摸著進口的繪圖板感慨。
“非要買最好的。”宋靖言正在往架子上放素描本,語氣無奈,眼里卻全是笑意。
“應該的。”溫晴學周昀序的語氣重復道,兩人相視一笑。
安頓好后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宋靖言繼續《追月》的創作。
周昀序的音樂工作室恢復正常運作,他為《惡靈》動漫創作的主題曲已經進入最后混音階段。
周昀序的工作室在公寓樓下兩層,他常常在午飯時間上來,帶著宋靖言愛吃的餐廳外賣。
宋靖言畫累的時候,會下樓去他的工作室,戴著耳機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他調音、編曲,偶爾在他休息時遞上一杯溫水。
傍晚時分,他們會一起散步。
從公寓出發,沿著江邊步道走半小時,看夕陽將江水染成金紅。
有時什么也不說,只是牽著手,聽風聲。
領證的日子定在回國后的第三個星期五。
領證前一晚,溫晴約宋靖言吃飯。
“算是婚前最后的單身夜,”溫晴在電話里調侃,“雖然你早就不單身了。”
宋靖言笑:“就我們兩個?”
“不然呢,難道要叫一群猛男來狂歡,”溫晴語氣正經,“你家那位可要吃醋。”
最終定在市中心一家頂樓旋轉餐廳。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演奏著舒緩的旋律。
溫晴提前到了,看到宋靖言從電梯出來時,她微微怔了一下。
宋靖言穿著簡單的黑色針織連衣裙,長發微卷披散,妝容清淡。
“看來最近很滋潤。”溫晴為她拉開椅子。
“跟平常沒什么區別。”宋靖言坐下,眼睛彎成月牙。
“還是有變化的”溫晴招手叫來侍者,“周允許看著有人夫感了。”
宋靖言在溫晴面前叫周昀序為周允許,溫晴也跟著一起這樣說。
宋靖言笑著翻開菜單:“周允許也是那個樣子。”
晚餐進行得很愉快。
溫晴分享了在意大利的見聞,威尼斯的水巷,佛羅倫薩的落日,羅馬的古跡,還有沉洺藹。
“他真的全程當導游?”宋靖言好奇。
“嗯。而且是很專業的導游,”溫晴抿了一口紅酒,“不是那種打卡式旅游,而是真的帶我去了很多當地人才知道的地方,在威尼斯一條偏僻小巷里的老唱片店,老板收藏著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歌劇黑膠;在佛羅倫薩一家家庭作坊,三代人都在做手工皮革。”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飄遠:“他還帶我去聽了場小眾音樂會,在十五世紀的教堂里,穹頂的壁畫斑駁脫落,但音響效果驚人,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那種聲音。”
溫晴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宋靖言從她眼中看到了罕見的動容。
這是她認識溫晴這么多年,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的語氣談論一個人。
“你喜歡獨來獨往,也是遇到旅伴了。”
溫晴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他確實是個不錯的旅伴,僅此而已。”
宋靖言舉杯:“那就祝你遇到更多不錯的旅伴。”
然后開心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別喝太多,”溫晴按住她又要倒酒的手,“明天還要領證,喝多了頭疼。”
“就今天,”宋靖言撥開她的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喝醉也不影響領證。”
她很少這樣主動要酒喝,溫晴看著她,最終沒再阻止。
宋靖言和溫晴那晚喝得比平時多,聊了許多,從初相識到后來一起創辦工作室。
一杯接一杯,紅酒的醇香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
酒精讓世界變得柔軟而朦朧。
餐廳的燈光暈成溫暖的光圈,窗外的城市燈火像散落的星河,小提琴的旋律纏繞在空氣里,每一個音符都帶著醉意。
“溫晴,”她托著腮,眼睛濕漉漉的,“我好開心,因為我認識了你。”
“看出來了,”溫晴無奈地看著她面前空了的酒瓶,“但你再喝下去,明天真的會頭疼不舒服。。”
“才不會,我身體可好了。”
溫晴扶額:“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宋靖言反駁,但聲音已經飄了,“我就是有點困,想回家。”
她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昀序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周昀序,”她對著話筒,“你來接我回家。”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秒,然后傳來周昀序低沉的聲音:“在哪里?”
“在旋轉餐廳,和溫晴在一起。”
溫晴在一旁默默看著那瓶見底的紅酒,沒說話。
“等我二十分鐘。”周昀序說完就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他出現在餐廳門口。
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長褲,頭發被夜風吹得微亂,但整個人挺拔干凈得像夜色里的一棵雪松。
宋靖言一看見他就笑了,站起來撲過去。
周昀序穩穩接住她,手臂環住她的腰。
“喝了多少?”他問溫晴,眉頭微皺。
“一瓶紅酒,”溫晴坦白,“她今天心情特別好。”
周昀序低頭看懷里的人。
宋靖言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臉頰緋紅,嘴唇因為沾了酒而濕潤嫣紅。
“周昀序,”她伸手戳他的臉,“你長得真好看。”
溫晴別過頭,假裝看窗外的夜景。
周昀序握住她作亂的手,對溫晴說:“我送你們回去。”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溫晴拎起包。
周昀序點頭,將宋靖言往懷里帶了帶:“那我們走吧。”
“嗯。”
電梯從頂樓緩緩下降。密閉的空間里,酒香和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誘人的氣息。
宋靖言整個人靠在周昀序身上,手指不安分地鉆進他的毛衣下擺,撫摸他緊實的腰腹。
“宋靖言。”周昀序按住她的手,聲音微啞。
“嗯?”她抬頭,眼神迷離,“叫我全名干嘛,生氣了?”
“沒有,”他嘆氣,“但你這樣,我沒法好好走路。”
“我就要,”她的手掙脫他的鉗制,繼續往上摸,指尖劃過腹肌的溝壑。
溫晴:沒眼看。
周昀序的呼吸重了幾分。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他幾乎是半抱著她走出去,快步走向停車場。
將她塞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周昀序才繞到駕駛座,溫晴跟在后面坐上后座。
剛坐穩,宋靖言又貼了過來。
“周昀序,”她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酒香,“謝謝你來接我。”
“我知道。”他發動車子,聲音緊繃。
宋靖言捧著他的臉,說:“沒聽到。”
周昀序深吸一口氣,將她的手拿開,握在自己手里:“我在開車。”
“那你親我,”她笑著湊近周昀序,“親了就不鬧了。”
溫晴: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里。
偷偷拿出手機拍下來,明天發給她看。
周昀序側頭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車廂內,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濕漉漉地映著窗外的流光。
他終究沒忍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克制而溫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