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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涼五官漸漸沉下去。
“……不可能。”
他輕道一聲不知說與誰聽,垂下去的面目看不清眼神。
“……”
白隱硯還是沒有言語。
于是再沒有人言語。
長風卷街,刮過寒冬的袍角,飄起落下,蓋住幾分人心。
日子沒頭溜過去四天,符柏楠正輪休沐。
年末還是忙著,只前些時候提上來的官員都安分些了,新皇仍是招貓逗狗,手中的折子批兩本撂十本,不理朝政。
涼鈺遷手上批紅的權還握著,內閣也因清算分/身乏術,幾方安寧,符柏楠難得偷閑,回去得比白隱硯還早。
院里圍了一群人開了張棋盤,論輸贏拍桌對賭,白隱硯領人進府時正看見符柏楠。
他那張老頭兒椅擺在那格外顯眼,幾個廠衛環著他站著,都是下值換了私服的,抱胸叉腰,跪坐的也有,對面和符柏楠下棋的廠衛滿頭的汗。
白隱硯入院時符柏楠剛落了最后一子,和他下的那小子哀嚎一聲,跪爬過去抱著符柏楠的腿假哭:“干爹!您饒兒子這回吧!三兩銀子啊,干爹開恩啊!”
符柏楠抿著薄唇坐起身,一把推開他腦門,攤開細長的掌,“少你娘廢話,趕緊拿錢。”
周圍廠衛都笑嘻嘻地看熱鬧,那小子還在那磨蹭,余光見著白隱硯立馬撲過來磕頭,又抱著她的腿哭:“干娘!干娘您救救兒子!”
白隱硯哭笑不得:“你犯甚么事了?”
符柏楠起身慢條斯理朝她過來,旁邊符十三一說來龍去脈,白隱硯也輕拍了下那小子腦門,“快拿錢。”
符柏楠惡劣地低笑出聲。
那小子見徹底沒指望了,嗷一聲真哭了,抽抽搭搭地從懷里掏銀子。符柏楠接了那幾兩碎銀,提溜著他領子扔到人堆里,“滾吧。”話落指尖一劃,“你們幾個晚上請他一頓。”
眾人齊聲稱是,收桌的收桌,搬椅的搬椅,嘻嘻哈哈的。
符柏楠轉過頭來,才掃了眼白隱硯身后一直未言語的姑娘,努了努嘴。
“哪位?”
白隱硯把那姑娘攬向前來道:“我師妹,白思緲。”
白思緲一身鵝黃,發罕然的僅及肩,在腦后扎成一道利落的線,領口下能見到薄薄軟甲。她打量了幾眼符柏楠,很干脆地叫人。
“姐夫,久仰。”
符柏楠眉目一停,笑了。
白隱硯并沒說空話,白思緲對宦官的態度的確溫和,甚至用溫和一詞來形容是不太準確的。
“幸會。”他揣起袖子,和白隱硯一同往里引人。“聽聞你隨軍抗邊,戰火方熄大軍還在整頓,怎地你便入京來了?”
白思緲聳聳肩,一點不見外:“我只隨軍協邊,不入編,想回就回了。師姐我信里不是寫了么,你怎么同姐夫說的。”
白隱硯笑笑,“我不太懂這些,大抵說錯了。”
她后退,白思緲反而不好意思,吶吶道:“也可能是我寫錯了,不過這都是小事,不打緊。”
三人進了屋內,白隱硯習慣性要倒茶,白思緲攔住她,“師姐你坐吧,我自己帶啦。”話落從懷里掏出個小瓶,擰開喝了一口。
瓶口飄出股味,白隱硯微抿唇道:“思緲,白日里不要飲酒。”
白思緲一口酒還在喉間,符柏楠接過話懶道:“她愿意喝就喝,真想喝的你也攔不住。”
白隱硯哭笑不得地道:“翳書你不要慣她,且你也是,不要癱著,好好地坐。”
白思緲看了眼符柏楠,沖他做個鬼臉,符柏楠扭了下唇角,懶坐起身換了個姿勢,還是歪著。他們令人吃驚的迅速意氣相投,隱隱中好似莫名站在了相同的線上。
“阿硯說你以前跟北鎮撫司?”
白思緲點點頭,“下山的時候正好碰到朝廷招人,我就去試了。”
符柏楠伸手拿茶杯,“怎么走了?”
白思緲聳肩,“打仗唄。我想去邊關,上頭的不給移動。”
符柏楠輕笑一聲。
飲了口茶,他擱下杯子,慢條斯理道:“北鎮撫司那兒……你待得舒服?”
話剛落,白隱硯喚了他一聲,聲音有點硬。
“翳書。”
符柏楠轉頭攤手,“怎么?不行?”
“她自己的事情讓她自己去做。”
“不就是推一把。”
白隱硯還要張口,白思緲插言打斷二人,“師姐你們說啥呢?”她環頭看左右,“我甚么?”
白隱硯輕出口氣,垂眼道:“翳書要為你謀事情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