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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發展的嚴不嚴重?
……
坐在狹小的隔離病床上,裴言腦子里很亂,和莫默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劃過,最后只剩下一個想法。
她還能再見到莫默嗎?
裴言是個樂觀主義者,她幾乎從不考慮生死,總覺得這是太過遙遠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突如其來的意外把這個問題推到了她的面前,成了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她不記得自己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多久,一直到手邊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她接電話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手因為恐懼而顫抖得厲害。
“喂,媽,”裴言的聲線顫抖,她馬上咳嗽兩聲,極力掩飾:“我在隔離,什么事?”
趙女士在電話那邊問:“你怎么樣啊?現在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啊?我聽說莫默確診了?哎呦,真是作孽……”
“媽,”裴言打斷趙女士的話,努力維持著平靜的嗓音:“我隔離一周,沒事的話就能出去了,你照顧好自己,別出門亂跑。”
“行行行,知道啦。年紀不大操心挺多,我是媽媽,我懂得不比你多!”趙女士話頭一轉:“那個,你現在能聯系上莫默嗎?她情況還好吧?我聽說她父母都在林陽,在北京也沒個親人,這個小姑娘也是辛苦的很。”
趙女士囑咐著:“她孤苦伶仃一個人,你既然認定她了,那就盡全力把她照顧好,聽見沒有?”
裴言雖然自己也擔心得要命,但她不想讓趙女士也跟著著急,所以努力擠出一個笑:“放心吧。”
趙女士在電話那頭似乎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就昨天,你還在局子里沒出來的時候,沈妙儀在家和樂樂吵架,鬧到派出所去了,我這輩子都沒進過派出所,家里能幫忙的人又都不在,我實在沒辦法了,就把電話打到莫默那里去了。”
裴言皺眉:“您從哪兒知道她電話的?”
“你高中的時候有個舊手機留在家里,我挑了通訊錄里面聯絡次數最多的那個號碼,試著打了一下,沒想到就打通了!”趙女士繼續說:“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號碼的。我想告訴你的是,人家莫默一聽到你的名字,二話不說,家居服都沒換就跑派出所來了,我當時看著她,一張臉都白了,嘴唇凍得不帶一點血色,口罩顧不上戴,就是生怕你出一點事。”
“媽媽和你說一句掏心窩的話,從前我心里還一直有點僥幸,覺得你們兩個小姑娘在一起不可能天長地久,到了年紀,肯定也就各自結婚生子,回歸正軌了。但是我當時看見莫默的那個樣子,那種一切都顧不上了,滿心滿眼就只有一個人的樣子。”
“我就明白了,她這輩子認定了你,不可能再改了。”
“電視劇里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趙女士的聲音慢慢減弱,裴言放下手機,雙手捂在臉上,一邊發抖,一邊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淚水決堤一般的往外涌。
胸腔處仿佛有什么東西強烈的掙扎著想要跳出來,淚水和內心的愧疚爭先恐后的淹沒了裴言,下意識的想要撕心裂肺的將這些情緒一口氣宣泄干凈,但嘴唇顫抖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她是因為我……”
莫默是因為擔心她才會在沒有做好防護的情況下急著出門,關心則亂的道理誰都懂,但裴言更明白,莫默這樣一個嚴謹仔細的完美主義者,該是心里多么慌亂的情況下才會自亂陣腳,連自己的生命健康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