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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心底的占有欲,也知道他在盡力壓抑,就像……宋瑯的臉有些薄紅:就像那晚他情難自抑時,本能地散發出危險氣息,禁錮住她身體的舉動。還有之后醒來,他讓她踩在他腳上,用他的雙腳為她代步時的滿足等等……這些她不是沒有察覺,只是感動于他為了她的壓抑與改變,小小地縱容著他而已。
“阿瑯……”修尤驀地回頭看她,冰冷的尖豎獸瞳縮成懸針,眸光劇顫地注視著她。他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幾分不安幾分試探,冰冷的聲音不穩地問,“阿瑯,你的意思是……”
宋瑯展顏而笑,拍了拍他緊握的手背,無奈說:“誰讓我一時心急,吃了你這塊冷豆腐,是好是壞,我都得負責了吶。”
“阿瑯!”他常年冰冷如深淵之雪的瞳眸,忽地綻出一抹光亮的色彩。
她不會知道她這句話,對他而言是期盼了多久的救贖。
那些無時無刻不縈繞在心底的不安,那些自從與希赫拉交談并下定決心后,如黑云般籠罩的惶恐,都在她堅定而溫柔的眸光中逐漸消散。
“那個,修尤,今晚你愿意再像從前那樣,帶著我最后去看看這個世界嗎?”
“我之所愿。”
……
深濃夜色的遮蔽下,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躍上了高空,長長的黑色骨翼展開在空中,抱著懷里的人,往深邃遼遠的夜空飛去。
在如夢似幻的光影交錯間,清冷月光澹澹流瀉,像是千年凝定幽冷的混沌深淵,霎時被誰眸中的清凌月色照破,溫柔如許。
修尤低下頭,看見了近在咫尺的面容,在他懷里含笑,眼神若星光欲流,流眄生光。她眉眼間朦朧籠著的,是淺淺的溫柔,恰似一團軟而旖旎的云。
修尤忽然生出一種置身夢境的恍惚美好。
經歷過那么多的變故,經歷過那么多近乎絕望的時刻,無數次以為此生會與她就此錯過,不能相守。
待到今日,所有的求而不得,都終償所愿。
他忽然想低頭去用唇膜拜她亮而軟的眼睛。
但懷里的人卻更快地,仰起頭輕輕貼近,落在他下巴的吻,輕軟得像一根羽毛,帶著酥醉的微濕。
“修尤,你等我……”
她凝定的眼波里,倒映出他唇邊剎那彎起的弧度。
(全文完)
第160章 神官·番外
“挖去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見你,
堵住我的耳朵,我仍能聽見你;
折斷我的雙臂,我仍將擁抱你——
用我的心,像用手一樣。
箝住我的心,我的腦子不會停息;
你放火燒我的腦子,
我仍將托負你,用我的血液……”
艾洛克城的傍晚,有滄桑的吟游詩人懷抱著魯特琴,站在抹有橄欖油的大理石雕像旁,將古老的詩篇,緩慢又深情地從口中吟唱出……
雕像前,駐足的散落人流中,有一個匆匆穿行而過的身影,外罩烏黑兜帽披風。
在人群的喝彩聲中,他擰緊了眉心,兜帽檐下的陰影里,一雙冷褐色眼眸是慣有的沉郁,微微下壓的眼角,顯出常年恪守教條的嚴厲與肅穆。
他抬起頭,望向那邊深情誦唱的吟游詩人,眸光沉沉如淵——心底那種莫名的、深沉絕望的壓抑感,又一次如游藻般浮了上來,絲絲縷縷的,卻讓人怎么都攥不住,揪不出
若似水流逝。
十一年了。
仿佛發酵于墳墓深處,死亡般的冰冷絕望,已經整整縈繞在他的夢魂里十一年了。
白晝如淬霜,黑夜如砭骨,但他連這些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煩躁地對經過的守衛一招手:“你,過來。”
“我已經讓國王下令,不允許外鄉人在修道院附近逗留,去將那人趕走。”
沉聲吩咐完,他面容嚴峻地攏了攏披風,轉身走入尖塔的修道院中。
……
逼仄的祈禱室,搖曳的銅燈火苗,裝滿手稿的大柜子,擱有鵝毛筆與角質墨水瓶的矮木桌,像是一座散發出死氣沉沉的霉味的墳墓。
男人站定半晌,外罩的烏沉披風落下,現一身神職者的印云紋白長袍。
他走到角落,翻開了一個布滿灰塵的大柜子,開始整理起陳舊的手稿,試圖用無意義的忙碌,驅逐去無端生出的徹骨冰冷。
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紙張,被一張張整齊堆疊起來。
忽地。
男人眸光微凝,視線落在柜底的一沓手稿上。
泛黃的紙張上,清雋優雅的字跡,歷經十多年,筆鋒的墨水已經洇開微朦——但明顯不是他的字跡。
他拾出,以指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