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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找到鑰匙嗎?”
蘇杭再傻也知道尹淮體面慣了,是怕被人看見他那副狼狽的模樣,于是蘇杭很自覺的,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尹淮說:“外面很冷吧,你進(jìn)來坐一坐,等我把客房收……”
“沒地方,”男人冷嚓嚓的一聲打斷了尹淮的話,“愛滾哪兒滾哪兒。”
尹淮瞪大了眼睛,有些慍惱:“祁文堯,這是我家!”
空氣里一靜,蘇杭和祁文堯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好吧祁文堯,你要答復(fù),我現(xiàn)在就給你答復(fù)……”尹淮的嘴唇開闔翕動著,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沉靡和疲累,他好像困倦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卻硬逼著自己佇立在那里,慢慢地梳理清楚,“下周的新品發(fā)布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推出‘Farewell’,這是我為你……公司,調(diào)的最后一支香。”
“尹淮!”
那股陰森森的涼氣更加明顯了,從門縫里溢出來,祁文堯側(cè)著頭,冰雕般的的面容狠厲地逼視著尹淮,捏住門把的那只手骨節(jié)咔咔作響。
蘇杭雖然不知道他們在交涉什么,但本能覺得不妙,等他想從門縫擠進(jìn)去的時候,祁文堯忽然一腳踹上了門,把他鎖在了門外。
“……!!!!”
門板直挺挺撞到蘇杭的鼻子,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蘇杭早就知道尹淮心里有顆朱砂痣,埋了很多年,紅得快滴出血來。捂著鼻梁骨從樓道里走出來的時候,他又抬頭看了看尹淮家所在的樓層,隱隱約約照出點光亮,想起他剛才抬腿要踹祁文堯的時候,尹淮面子也不要了,就沖出來急急制止他的表情,蘇杭低下頭搓了搓手,感覺自己今天可能是撞見那顆痣本尊了。
再看那顆痣,一臉的老子就是上帝、老子就是天神的姿態(tài),好了不起哦。
所以說,朱砂痣這種東西,都他媽是吸血的螞蟥蟲,還不如家門口的臭水溝。
蘇杭回不了家,尹淮家又被老大一顆朱砂痣給霸占著,他沒地兒可去,正扒著馬路牙子邊的電線桿,看上頭橫七豎八貼著的上門開鎖小廣告,結(jié)果一回頭,瞧見對面公交站燈箱里的巨幅廣告,里頭的燈柱壞了一條,嗞嗞啦啦地閃著。
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看了會兒,伸手?jǐn)r下一輛出租,直奔廣告上的地兒去了。
——景悅軒。
那張電子門卡一直在蘇杭錢包里插著,俞葉舟把房子送他以后,他就再也沒去過,好像那間他心儀了很久的大陽臺和寬亮房間,以及推開窗戶就能望見的蔚藍(lán)的海,都在俞葉舟將門卡扔給他的一瞬間,披上了厚厚的一層蛛網(wǎng)塵灰。
他一下子就不喜歡那兒了,說不出來是種什么感覺,就像是吃膩了的一道菜,看著還能想起來自己喜歡它的時候是如何的歡欣鼓舞,好像聞著味兒都能跳起來,但是再叫他嘗,不好意思,吃膈應(yīng)了。
蘇杭捏著門卡,乘電梯上了頂樓,2201。
門口有個密碼盤,蘇杭不想猜俞葉舟設(shè)了什么初始密碼,直接拿門卡刷開了,推門進(jìn)去。
陽臺的落地窗沒有關(guān),精致的鐵藝圍闌前面是一對陽臺藤椅,夜幕初降,迎面而來一陣腥澀的海風(fēng),斑斑點點的漁火從極遠(yuǎn)處的沙灘上亮起來,墨一般的海平線上暈染著尚未褪去的一抹紅綃,浪打起來,搖曳著停泊的歸岸遠(yuǎn)帆,美得不可言喻。
蘇杭垂頭躺倒在空蕩蕩毫無一物的房間里,任晚風(fēng)從肩頭腰腹間擦滑而過,閉上眼,仿佛能想象出破碎的浪濤聲。一輪金陽升起來,紅彤彤、金颯颯,混著海風(fēng)穿過白色的紗簾來撫摸他的臉,柔軟得似云朵一般的床鋪被體溫暖得火一樣的燙。他一伸手,就能摸到一具鮮活生動的肉體,腿和腿糾纏著,腰與腰摩擦著,他的手能肆無忌憚地從對方的臉揉捏到包裹在內(nèi)褲里的陰莖,不必小心翼翼,也不必故作嬌羞,他們可以在被子里任性地胡來,然后黏膩地含著彼此的唇瓣,道“早安”。
他就想要那樣的房子,裝下一個那樣的人,過他想要的那種生活。
好像是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夢,仿佛自己已經(jīng)過上了那樣的日子,可是虛幻的夢一醒來,欣悅的麻醉感散去,一伸手全是冷冰冰的現(xiàn)實,沒一樣是對的。
蘇杭覺得自己傻逼透了,本末倒置,剖腹藏珠,眼睛被屎糊住才去給俞葉舟賣屁股。這房子是什么,就是俞葉舟甩給他的嫖資!
還是經(jīng)紀(jì)人唐星說的對,等有錢有權(quán)有名了,什么小鮮肉小狼狗吃不到?
蘇杭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越看這房子越不順眼,抬腳就踢翻了陽臺上的藤椅,緊接手機鈴聲響起。
“F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