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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便是如此卑微的請求,蘇晚秋依舊不松口同意。
冬去春來,涂婉兮幾要忘了自己是第幾次看到門口的桃花樹再度盛開。
期間,發生了不少事。
葉清玄的父皇,當初涂婉兮好奇的那位天子,駕崩了。
涂婉兮并不意外,誰叫他看起來那么老呢。可是,作為幼子的葉清玄,這年不過十叁。短短兩年,她的父母相繼離去,他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新繼任的皇帝是葉清玄的長兄,他將幼弟養在宮內,直至十五歲,才遵先帝遺詔,封了個勞什子璘親王,讓他出宮立府,雖然享盡榮華富貴,卻只是個圈養在京城內的金絲雀,手上沒有一點權力。
在宮內的那兩年,關于葉清玄的消息并不多,然而出了宮后,街坊間的傳聞漸漸多起來,要么是在評價他的樣貌,要么,就是在談論他的荒唐行徑。
“聽說璘親王今年已年滿十八,未曾娶親,是煙花柳巷之地的常客,一去就要呆上好幾個時辰。”
平時這個時候,阿翁講的,涂婉兮一定會一字不落的聽進去,可這次,她卻走了神,一直在把玩戴在手腕上的那根紅色繩結。
涂婉兮這年已及笄,面上看去沉穩不少,精致的眉眼長開后,顯得愈發出水芙蓉,是個標志的美人,若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不說話,還真像畫中的仕女。
只有親近她的人才知道,涂婉兮和幼時無太大變化,私底下還是那幅頑劣的性子。
“婉兮……婉兮?”
“啊,阿翁,您剛才說到哪來著?”
“我說,你那個心心念念了好幾年的十殿下,如今可是荒唐得很,人類本性如此,尤其是有權勢的男子,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慣會縱情聲色。”
涂婉兮這才知道阿翁剛才一直在說葉清玄的壞話,怎么聽,都更像是在說另一個人,她心底生出些不滿。
“阿翁,您確實沒打聽錯么?女兒當年和十殿下相處了一段時日,他可不是你口中那種人。”
“當然,我——”
“罷了罷了,女兒累了,阿翁也快去歇息吧。”
涂婉兮不想再聽,她打發走涂景衡,將門關緊,偏不信阿翁口中的那個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
每年八月前后,就是皇家秋獵的時候,她打算到時候站在遠處親眼看看。
如果葉清玄真如阿翁所說那般荒誕不經,她就放下這份執念。
秋風瑟瑟,夾著極北之地的寒意。
營帳四周站滿了巡邏的將士,恐怕連一只蒼蠅都難混進去。
涂婉兮對此還有些印象,記得中間那個最大、戒備最森嚴的營帳,應當就是天子所在的地方。至于其他,哪個會是璘親王的……
恰時,視線內出現一抹玄色的身影,那人從最大的營帳中掀簾而出,身著玄色窄袖旗袍,腰束黑革帶,腳踏深色長靴,一頭墨發干凈利落地束高,用深青色發帶系緊,露出那塊飽滿且寬窄適中的額頭。
因離得太遠,涂婉兮并未看清這位的樣貌,對方舉手投足間盡是灑脫,剛出營帳,就接過門口將士的佩劍掛在腰帶上,扭頭與身旁的男子說些什么,明明四周嘈雜得很,可他的聲音偏偏如此清晰地抵達涂婉兮耳中,聽感宛若暖春剛剛融化的流水,悅耳且清脆。
涂婉兮愣了愣,總覺得臉上燙得厲害,就連微風都帶不走她的熱意。她下意識揪住手腕的繩結,緊緊睨著那位男子,什么璘親王、葉清玄,一時都拋到了腦后。
從聲音判斷,這名男子年齡不大,約莫二十歲左右,身材修長,身量與身旁的男子差不多,可腿卻顯得更長,腦袋也小一圈,若只看比例,似乎要比另一名男子高。
可能是涂婉兮的視線太過熱烈,灼燒到了遠處那名男子,他忽的轉過頭,朝涂婉兮躲藏的方向看來。
驚得涂婉兮急忙捂住眼,把身子縮到草叢里,她忘了,人類的視力比不得狐妖,就算她站起來,對方也是發現不了她的。
“八哥,你有沒覺得,好像有人在看我們?”
男子的聲音一字不落地落到涂婉兮耳中,熱得她渾身麻癢,就連一旁的阿隨,也覺察出哪里不對,忙問她怎么了。
“或許,或許是被蚊蟲咬了……”
“可小姐,現在這個季節沒有蚊蟲,是不是別的——”
涂婉兮不知如何作答,更不敢讓阿隨看到自己的異常,低著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中。她逃得實在太快,也就沒聽到另一名男子的調侃。
“阿玄生得貌美,就算有人在偷偷打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