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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了一下,穿衣起身。客堂里放著一只溫碗。打開,里頭一碗豆腐腦還熱氣騰騰。豆腐白嫩爽滑,醬鮮油潤,青嫩的小蔥圈圈點點。
沈慕淵端起小碗,一飲而盡。燙嘴的豆腐腦從口中滑入腹中,一路燙傷他的口唇。
這傷或許三日后便好了,但他沈慕淵怕是再也嘗不出酸甜了。
此時天才蒙蒙亮,外頭卻下起了毛毛細雨。走在路上,不一會兒便覺得手腳冰涼。
入了沈宅,立馬有仆從迎了出來,沈慕淵對滿院的紅幔仿若不見,這喜氣洋洋的婚事仿佛與他無關一般。
泡了個熱水澡,吃了些早點,只是這滿嘴的傷,吃什么都味同嚼蠟。沈老爺子似是知道明日小子就要大婚了,今日精神好了不少,動了動嘴,無聲地叮囑兒子兒媳,做事仔細些,別出了差錯。
午后,林叔浩又來了一回。
沈慕淵淡淡說,“原先我只是沒臉了,現在,怕是連皮都沒了。”喜憂不顯,神情平靜。“他總是心疼我,包容我,不會說個不字。我卻明知如此,還反復做賴,貪得無厭。既要他,又不能給他。這世上無恥之人,我認第二,怕是沒人會認第一罷。”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便有女方家的人前來鋪房。林叔浩也沒了待下去的興致,告辭離開。挨到第二日大婚,沈慕淵起得大早,如提線木偶般□□-弄指示。他笑容真誠,舉止得體,這婚事排場又做得極大,即使是刺史家將女兒嫁得如此倉促,也對這女婿生不出半分不滿來。
晚上酒宴喝得敷衍。同窗那桌,都是三五舊友,原最與他形影不離的人,卻不在其中。他不知誰若要問起來,他該怎么答。沒請他?亦或是他不來?
沈慕淵確實從沒想過要請顧白來吃他的喜酒,只是不知他若是請了,他會不會來。
還是不要來了罷,他若是來了,這婚,他真不知還結不結得成。
復又灌下一杯旁人敬來的酒。這阿渙,讓他擬的請帖,竟還真是一個不落得都請來了。
眾人也知沈老爺身體不容樂觀,這酒吃得便十分克制,連洞房都并不為難沈二公子。沈慕淵其實喝得并不多,今日這酒也不如前日的茅臺,度數低得很。坐在滿目紅色的房中,望著燭火有些失神,若是此時坐在這床上的是顧白,會是如何光景?
他無聲笑了下,無視一旁的喜秤,空手走到床邊。蓋頭下的人似乎顫了下。
紅綢掀開,一雙桃花眼含羞帶怯地望向來人。入眼的紅鞋紅袍紅花,然后便是一張帶著笑意的俊顏。湘靈俏臉一紅,垂下眼喏喏道,“相公。”
沈慕淵找了個不遠的凳子,在桌邊坐下,“你叫什么名。”
湘靈愣了愣,面龐有些泛白,“奴家乳名湘靈,日后,便只敢叫沈姚氏罷。”
沈慕淵不置可否,笑了笑,“湘靈,回門后,我們便搬去我的宅院住罷。你新嫁進來,定然不如在自家住的舒坦,若有什么住不慣的地方便同我說。往后家里的規矩用度還要倚仗你,搬離這,你自然無需伺候公婆,也沒旁的妯娌關系。應該能自在些。”
原還因夫君連自己閨名都不曾記得而有些失落傷心,如今沈慕淵這番體貼的話卻讓湘靈心中十分感動。偷眼又望了望沈慕淵,見他劍眉星目,儀表堂堂,心中砰砰跳得厲害。也難怪阿姊對他如此傾心。想到這人就是今生自己要仰仗的男人,是自己的夫君,心中便又羞又喜。
湘靈從小到大在家都不曾受過半分正視,只因她不過是個庶女。如今卻得了阿姊的心上人,雖是無意,卻也總算是在她面前爭了一口氣。
湘靈目光柔情,面若紅霞,聲音甜軟道,“相公,你真好。”
沈慕淵勾了勾嘴角,取了桌上的合巹酒,倒滿兩只小杯,取了一杯遞給湘靈,湘靈羞怯地接過。
沈慕淵舉杯,“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還是碰一杯罷。”說著便將自己的小杯叮一下撞在湘靈手中的杯上,一飲而盡,隨手將杯子放在桌上。湘靈舉杯地手愣住,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沈慕淵似也不在意,站起身來。
“我今日便在耳房睡罷。”剛待提步出去,復又回來。
湘靈還未想明白他今日去耳房睡的意思,又被這突如其來地靠近驚慌了神,險將酒灑盡。直以為沈慕淵要將自己撲倒了,他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