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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夫人看起來并不像是不講理的人，否則怎么會在那假死的老太太還沒醒來前，就答應(yīng)和他們配合演戲了呢。

“你簡直狼心狗肺！”司玲瓏氣急敗壞，腔調(diào)滿是憤怒，“你就想著報(bào)恩，就想著還債，那你可有想過我？”

司無言俯身將她抱?。骸霸俨粫羞@種念想，等我，我去參軍，立軍功，得官銜，光明正大地回來娶你?！?

司玲瓏緊抓著他的衣裳：“可是娘親不會放我們走的?！?

“我們可以不必逃走，夫人并沒有打算要我的命，如果她真的決意那樣做，為什么要讓陸公子和云姑娘一起來演這出戲？”

司玲瓏愣神：“你說什么？”

“司家哪里是這么好闖入的地方，還讓我們這樣輕松地離開，沒有夫人的吩咐，他們是不會放我們走的?！彼緹o言抬頭看向遠(yuǎn)處，雖然看不到人，但他相信，司夫人一定在附近，“夫人在給我機(jī)會，給我娶你的機(jī)會?！?

如果沒有今晚的事，他現(xiàn)在還無法下定決心去尋其他出路。他怕自己離開京師，就再也沒有辦法回頭，所以死守在京師，守在司玲瓏身邊。如今司夫人暗中給他這個機(jī)會，他不能再遲疑。

司玲瓏還不敢相信母親真的默許了兩人，這在她看來不可思議。

“是真的，司姑娘。”云照緩聲，“是你娘授意我們這樣做，她還說了，你們執(zhí)意要走，她也不會強(qiáng)留?！?

她知道司夫人也怕“預(yù)言”成真，怕司玲瓏真的瘋了，所以沒有再強(qiáng)留。她終究還是疼愛這個女兒的，不愿拿她冒險(xiǎn)。

“走？”司玲瓏一瞬恍惚，比起等他歸來，這個誘惑明顯更大，只因他這一走變數(shù)太大，而一起“消失”皇城的話，容易得太多。比較之下，她更傾向前者，直接走，那就不用擔(dān)心變數(shù)了。

只是這樣一來，她就要背井離鄉(xiāng)，而且遠(yuǎn)離雙親。

走了，就無法回頭了。

她喜歡她的土豆護(hù)衛(wèi)，然而她也不能為了她的土豆護(hù)衛(wèi)讓爹娘猶如失孤。

“我們回去。”看出她的猶豫的司無言執(zhí)了她的手，將她抱上馬車，“如果這一切都猜錯了，哪怕司家已成銅墻鐵壁，我也會帶你出來，他日尋了機(jī)會，定會帶你回去?！?

有了這句話，司玲瓏才將顧慮打消，她怕的，就是他又像白日那樣，輕易放下手中的劍，就好似輕易將她放下。她拂去他手中的那顆藥丸，定聲：“你若再丟下我，我就吞了它。”

司無言手一抹，那毒丸瞬間就不見了：“快進(jìn)去，外面冷?！币娝粍?，他又道，“信我。”

司玲瓏嘆了一口氣，臨進(jìn)車廂，才記起這兒還有兩個人，正要問他們怎么回去，陸無聲就道：“不用理會我們。”

“嗯?！彼玖岘囈膊桓麄兛蜌?，只是覺得奇怪罷了，娘親向來多疑，為什么偏是找了他們來做戲？

她心有疑惑，但這并不是她最想解決的事，當(dāng)今最想的，還是先回家，探個究竟吧。

馬車逆風(fēng)揚(yáng)雪而去，愈近黎明，雪就愈小，云照裹緊身上的披風(fēng)，和陸無聲一起回城。

“那土豆護(hù)衛(wèi)，真會答應(yīng)你的舉薦么，離開幾年，回來，可能什么都變了?！?

“會，因?yàn)樗嘈潘痉蛉?，更相信司姑娘。”陸無聲說道，“回城后也差不多天明了，我們?nèi)ビ脗€早飯，然后你回家歇歇，我還得去宮門追蹤那個前世殺你的人?！?

臘月初十辰時過兩刻，是云照在街上見到那個賊首的時辰，她只說了一遍，沒想到百忙之中，他比她還更用心記著。

“那你小心?！?

“云云，你忘了一件事。”陸無聲說道，“你曾提過，要接近司姑娘，再讓她進(jìn)宮拜托十七公主打聽出那賊首是何人的事，然而這次出謀劃策，你卻沒有去想這件事，是真心為了司姑娘。”

他不提，云照真要忘了這件事，她既高興又懊惱：“這可怎么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小心避開，再小心打聽，總能打探出來?！标憻o聲說道，“你這樣為朋友著想，我倒更是歡喜，是我認(rèn)識的云云?！?

聽了這話，云照真不知該繼續(xù)高興還是繼續(xù)后悔，只是現(xiàn)在多想也沒用，還是努力走后面的路吧，錯過了就是錯過，總不能稍不順心就重來，老天不累，她也累，更何況，她一點(diǎn)也不想總是在醒來后，跑到陸家大門口嚇唬陸無聲。

回到城中，兩人用過早飯，云照就先行回家去了，這個時辰她不能亂走，乖乖在家待著，等陸無聲進(jìn)宮，等萬曉生送來畫像。

辰時已過，她正焦急等待，喜鵲就送了封信來。她拆了瞧看，上面字跡陌生而娟秀——

“事畢，多謝，午后未時，東風(fēng)樓見?！?

落款——司玲瓏。

云照緩緩合上信，看來司夫人沒有食言，土豆護(hù)衛(wèi)和司玲瓏都安然無恙。她笑了笑，心情甚好。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萬曉生覺得云照是個神人，原本只是個小商人，可現(xiàn)在好像變成了神算子，讓他去跟蹤人，連時辰都掐算得一清二楚，還道：“那人臉上沒什么特點(diǎn)，所以你先跟衙門里的畫師約好時辰，讓他留半個時辰給你畫畫?！?

然后他去找畫師時，他果真沒空，求了一會他才答應(yīng)勻出時間來。等他看清楚那人模樣，就立刻尋畫師畫了出來。

此時他正拿著畫軸交給喜鵲，又道：“你家小姐打算以后不拿珠算，改拿桃木劍了？”

喜鵲一板一眼道：“我們夫人不許小姐舞刀弄劍?！?

萬曉生噗嗤一笑，沒有糾正她理解有誤，虧得她這樣大大咧咧，否則他得多尷尬，不過怎么瞧，她也好像不喜歡自己。他暗暗嘆了一口氣，說道：“聽說云家將你買了？”

喜鵲意外道：“你竟然知道這事？”

“知道一些?！?

喜鵲邊詫異邊說道：“買是買了，不過小姐又將賣身契撕了?！闭嬉敿?xì)說她能說上半個時辰，比如買了她是因?yàn)椴幌胨飳λ执蛴至R，可她也知道分寸，萬曉生是外人，還是個捕快，萬一她不小心說多了，去抓她爹娘怎么辦，弟弟妹妹就要哭鼻子餓肚子了。

萬曉生雖有疑問，但也不細(xì)問，笑道：“你們小姐人倒是不錯?！?

聽他夸了自家姑娘，喜鵲笑顏又露，連帶著話都多了。萬曉生笑著聽她說了許多，許久喜鵲才想起還有正事要做：“我得將畫像拿給我家姑娘了，你也快回去吧。”